瞧见这糟糕模样，宋知雅除了震撼外，心里其实还有些许快意与......一丝丝难过？

她把梁观聘来公司，看重他能力是有的，但这里面未尝没有缅怀青春、弥补遗憾的念头。

期望著这人能重新站起来，不止是在一些人的记忆里光芒万丈，球衣猎猎作响。

可后来，梁观的表现，却让她大失所望。

他越来越胖，越来越不修边幅，越来越丑，性子也变得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即便被人刻意刁难、各种嘲讽，也不生气，窝囊得令人发笑。

宋知雅观察了半年，发现这人確实不像是在装废物后，就没耐心陪他“玩”儿。

答应了爸爸，去京都的网际网路大厂学习。

......

贵宾休息室內。

宋知雅躺在按摩椅上，目光有些恍惚了。

离开锦官，她与梁观已有大半年没见了。当初的那点悵然与惜憾，也伴隨著少女时期那一点点...她不愿意承认的情愫，散了个乾乾净净。

梁观只是普通人，即便她加再多滤镜，终究还是普通人，而普通人的人生......容错太低了。

百折不挠只是少数，一蹶不振才是常態。

“算了，还是解释一下吧。”

宋知雅摇了摇头，打开手机，开始斟酌言辞。

她发的这条消息太曖昧了，极易让人误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观已经够惨了，没必要將来在她这儿，再伤一次自尊。

唰~

宋知雅正打著字，却见刷地一下，聊天框里出现了回復。

【梁观：没空】

忽地，白嫩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宋知雅一动不动，定定望著这连標点符號都没有的回答，瞳孔轻轻地晃。

他拒绝我了，跟大学时一样！！！

忽地，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奇怪滋味涌入了宋知雅心口。

好似记忆中的滤镜，再次开启了广角，她又看到了骄阳正好，看到了少年穿著宽大的篮球服，微微一转身，把篮球刚好投进了篮筐里。

球，滚落到她的脚下.......

宋知雅一下抿紧了唇，想要压下思绪，心臟却止不住地砰砰作响。

本该解释误会的她，却急急刪掉了解释的文字，换上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知雅：哈哈，学姐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女朋友在旁边呀？】

消息立马有了回復。

【梁观：没在。】

这次终於有標点符號了，但依旧只有两个字。

宋知雅唇抿得更紧了，很不爭气地，又打了一句哈哈。

【知雅：哈哈，真谈女朋友了呀？什么时候带来看看，学姐给你把把关！】

拙劣的试探文字发出，宋知雅小手忽地攥紧，指甲钳进了肉里，心头生出了羞耻感。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丑。

要说她还喜欢梁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走出学校的信息茧房，她才明白所谓的优秀，並不是什么长得多好、球打得多棒、获了几次奖。

经济实力、责任心、思维认知、心理素质......这些能给让自己步履从容，能给身边人带去安全感的特质，才是男人最可贵的东西。

可明白归明白，面对少女时的白月光，她还是很难视若无睹，不生出一点“探究欲“。

“我就单纯好奇，没其他想法......”

宋知雅默念了好几遍，心中羞耻才稍稍浅去。

她定定地望著对话框，既希望对方回答是，又希望他回答不是，忐忑得不行。

......

“操！怎么就发给宋知雅了？”

“不是说小幸运时间吗？这算哪门子幸运？”

回往明信鷺湾的网约车上，梁观盯著微信界面，有些生无可恋。

界面上有两颗红点，一颗亮在宋知雅的头像上，一颗亮在一个三年跟他借五次钱，却一次也没还过的类人生物头上。

【高三八班-杨斌斌（欠1200，冒充人类，不能再借了！！！）：兄弟，空不空？】

嗯，梁观那句【没空】，是要发给这头畜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