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入天庭 导演,请喊咔!
日头虽然爬到了中天,掛著一副烈阳高照的模样,但毕竟已入初冬,那光亮里少了几分暖意,多了几分凛冽,风一刮,那股凉意还是往脖颈子里钻。
只不过这老宅院里的热乎气儿,倒是把这冬日的寒凉冲淡了不少。
阳光直挺挺地打在老宅的青砖地上,將屋檐,树杈的影子投射得黑白分明,苏然收回看向院外的目光,眯著眼扫过院角,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院子里的阴影似乎比往常要“重”上几分,黑得有些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汁,连正午的大太阳都照不透那股幽深感。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这光比度的问题,就被那股子热乎气给打断了。
院子正中那口大铁锅再次冒起了白烟,这次不再是清晨辛辣的胡辣汤,而是浓郁厚重的面香,在豫州农村,不管红白喜事,只要是哪怕稍微有点亲缘关係的聚在一块,晌午这顿饭,雷打不动得是一顿蒸麵条。
掀开锅盖,热气“轰”地一声散开,细麵条被五花肉熬出的汤汁浸得金黄油润,长豆角和黄豆芽掺杂其中,每一根麵条都吸饱了油水,再浇上点捣碎的生蒜汁和香醋,那股子扑鼻的香气,能把人的馋虫从肚子里勾出来。
大娘李志兰手里抓著个大碗,铲子在那锅里狠狠翻了两下,专挑肉厚油大的地方铲,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还不够,又用铲子背用力往下压了压,直把那碗面压得冒了尖,这才递到苏然手里。
“赶紧吃,趁热,暖暖身子,散一散寒气。”
苏然刚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大碗,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旁边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咳…”
大伯苏国栋坐在主桌的正位上,手里夹著半截菸捲,眉头锁著个川字,声音闷闷的:“他又不是小孩儿了,自己没手?还得你伺候著?”
老爷子走了,这苏家的天,如今就顶在了他肩膀上,他坐得笔直,像是要极力撑起这一家之主的威严与规矩,哪怕是在饭桌上。
李志兰眼一瞪,那股子泼辣劲儿立马就上来了,把铲子往锅沿上一磕:“咋?这孩子忙活了一上午,又是扛幡又是磕头,我看他脸色还煞白著呢,我这当大娘的心疼心疼咋了?你个当大伯的不心疼,还不兴我心疼?”
苏国栋张了张嘴,被噎得没话说是,只能闷头抽了口烟,不再言语。
苏然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大娘盛的香,大伯也是想让我自立,都对,都对,我这就吃,快饿死我了。”
说著,他扒了一大口麵条,蒜香味混合著肉香在口腔炸开,確实是地道的老家味儿。
看著大伯那花白的鬢角,苏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对方並非是在斥责他,只是男儿当独立的思想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这並没有什么问题。
这对老夫妻也是苦命人,早些年有过个儿子,可惜没站住,几岁上就夭折了,后来好不容易又要了个闺女,如今正在县一中读高三。
按理说亲爷爷去世,孙女是必须要回来的,可大伯愣是硬起心肠,连个电话都没让打,甚至让人瞒著学校那边。
其实大伯的想法苏然明白,现在正是高三一轮复习最吃劲的时候,下周就是全县联考,这时候人的那根弦崩得最紧,要是让她回来,看见这场面,大哭一场泄了那口气,魂儿丟了,回去再想把心收回来就难了。
在豫州这高考大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一口气泄了,可能一辈子就改写了,这其中的苦楚和村里亲戚背后的閒言碎语,这闷葫芦一样的汉子全自己嚼碎了咽肚里,只想托举著让闺女飞出这片黄土地。
大娘没闺女在身边,儿子又早夭,而苏然幼年就丧父丧母,这是把那一腔子母爱,全通过这冒尖的一碗饭,填补到苏然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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