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由纯粹天使神力凝聚的巨掌如同山岳，任凭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撼动分毫。

“呃啊——！”

比比东发出不甘的嘶吼，蛛皇真身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紫色的死亡气息与金色圣光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死死盯著倒在血泊中的千寻疾，又转向面色冰冷的千道流。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嘶声道，声音因为真身的崩解而变得扭曲，“留著我对你们天使一族有什么好处！”

千道流悬浮在半空，六翼微微扇动，洒落点点金芒。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雪儿已经失去了父亲。”千道流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內迴荡，平静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会让她再失去母亲。”

“母亲？”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癲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满是悽厉，

“那个孽种也配叫我母亲？千寻疾强加给我的耻辱，你们天使一族强加给我的枷锁！我恨不得她从未出生！”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第七魂环光芒暴涨，试图做最后一搏。

死亡蛛皇真身的八条蛛腿猛地插入地面，蛛腹高高鼓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密室。

毒雾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精美浮雕开始腐蚀剥落，地面的黑曜石砖泛起气泡，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致命。

这是死亡蛛皇的领域类技能——“死亡领域”，在封闭空间內的杀伤力极为恐怖。

千道流眉头微皱。

他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大盛，一圈柔和却无可抵挡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天使领域。”

金色与紫黑色，神圣与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密室內激烈对冲。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

比比东的死亡蛛毒领域仅仅坚持了三息，就被天使领域彻底净化、吞噬。金光所过之处，毒雾如冰雪消融，露出了下方已经濒临崩溃的蛛皇真身。

“噗——”

比比东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液，真身再也维持不住，迅速缩小、消散，露出了她本体的模样。

她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身华贵的教皇服饰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破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以及皮肤上若隱若现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死亡蛛皇武魂反噬的痕跡。

千道流缓缓落地，背后的六翼收拢。

他走到比比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天赋，本可成为武魂殿百年来的最强者。”千道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三十余岁便突破封號斗罗……甚至获得了十万年魂环，若是走正道，你未必不能触碰那个境界。”

比比东抬起头，透过凌乱的髮丝，死死盯著千道流，眼中没有任何悔意，只有刻骨的恨。

“正道？”她嗤笑一声，声音沙哑。

“什么是正道？被你儿子玷污是正道？被迫生下我不想要的孩子是正道？还是说，成为你们天使一族操控的傀儡才是正道！”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

“寻疾所为，確有不当。”他缓缓道，“但他终究是我的儿子，是雪儿的父亲，如今他本源受损，修为尽废，余生都將在痛苦中度过，这惩罚，够了。”

“不够！”比比东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他死！我要你们天使一族——”

话未说完，千道流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將比比东死死压在地面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的恨意，我理解。”

“而且今日之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但是…”千道流的声音转冷，“天使神的荣光不容褻瀆看，今日起，你將於武魂殿地底禁闭室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至於雪儿……”他顿了顿，“她会长大，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她会如何选择，由她自己决定。”

比比东还想说什么，但千道流已经不给她机会。

他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比比东的眉心。

比比东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千道流看著倒在地上的儿媳，又看了看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儿子，长长嘆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