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的声音在大堂之中迴荡，郑玄最大的贡献，其实就是把五经等圣人之言构建成了一个顺畅的体系。

在郑玄之前，孔孟之道不同经书之间有很多矛盾，而郑玄凭藉他超越时代的广博学识和出眾的匯总梳理能力，把大部分矛盾都解释通了。

这让圣人之言真正成为了圣人之言，也让郑玄真正实现了他一生追求的“念述先圣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齐”的目標。

陆良这个开场高度很高，基本上把郑玄整理古文经学最大的贡献完整阐述出来了。

这是刘备第一次真正听陆良讲书，在这之前，这个年轻人確实给他一种豪爽飞扬之感，完全不同於他的师叔郑玄工整厚重的古文经学大师的姿態。

但是如今这一番表態让刘备很是钦佩，这个对郑康成郑学的总结確实是抓住了精要之处。

刘备和简雍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眼带笑意，一副自豪之感，刘备低声对简雍说：“如今確实是看到了郑康成关门弟子的风采一角了。”

简雍也是钦佩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个之前还专心致志酿酒的小酒友正经起来確实是风华四溢了。

而与刘备一方的开心自豪相比，蔡瑁等人就非常意外了。

蔡瑁后退几步，眼神瞥了一眼蒯越。

蒯越则反应很快，知道如今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为今之计只能是借著这个场面之中荆州学派十数人物在场，车轮战把陆良问倒了。

“陆先生，我有一事请教，《论语·乡党第十》有『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之语，郑师何解？”

论难经常就是考察参与士人对经典的熟悉程度，在蒯越、韩嵩、傅巽等人示意下，在座的荆州学派后生已经开始反击了。

陆良轻蔑一笑，心想考背诵真是班门弄斧。

“郑师以为，不忘敬也，朝服者、玄冠緇衣素裳緇带素，绅则带也，疾时寢室中北墉下也！”

“这……”

这人听了脸色大变，这个时代一般年轻士人专精一经，陆良讲完之后身边其他人都向提问士人投来探寻的目光，仿佛在问“他讲的得当吗”“是否是郑康成的注释？”

那人悻悻坐下低声说道：“中了……”

“我来请教！”

此人一坐下，另有一人而起说道：“《论语》有『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之说，郑学以为何解？”

陆良怡然自得，在大堂之中缓缓踱步走到这一士子面前道：“先师以为，儒主教训，谓师也。子夏性急，教训君子之人则可，教训小人则慍恚，故戒之！”

“得、得当……”

第二名士子在陆良面前气势再落入下风，也只好坐下了。

“我再来请教！《豳风·七月》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毛公以为九月霜始降，妇功成，可以授冬衣矣，陆先生何解？”

郑玄注释《诗经》是在汉初毛亨基础之上的，故此人提到了毛公毛亨。

陆良微微一笑，又走到第三名士子面前道：“毛公九月之前还有『火则大火、流则下也』之解吧。”

“是、是吗……”

这名士子被陆良一问，一下子就露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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