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枪出如龙 长生仙族,从每日一卦开始
棲霞观眾弟子迅速结阵,一道道灵力锁链从他们手中飞出,交织成网,罩向湖心。
赤阳门三人也收起轻视,赤燎催动旗幡,火蟒化作漫天火雨,灼烧红气。
姜旷逸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拋向空中,玉印迎风涨大,印底刻著“镇”字古篆,散发浩荡威压。
三方合力之下,裂缝中涌出的红气被暂时压制。
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但裂缝並未癒合,依旧有丝丝红气渗出。
一炷香后,眾人收手。
湖面恢復了平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赤燎抹了把汗,看向游永寧的眼神多了几分正视:
“小娃娃,刚才那一枪,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游永寧。”
“游永寧……”赤燎念叨一遍,“棲霞观什么时候出了个枪道苗子?裴老道,你们藏的够深啊。”
裴玄道人没有接话,对姜旷逸道:
“姜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湖底镇压之物虽被暂时压制,但阵法破损严重,需儘快商议对策。”
姜旷逸点头:“先回落脚处。赤燎,你们赤阳门若是真想插手,三日后,连山郡城见。咱们几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赤燎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不过先说好,这北境的东西,赤阳门至少要三成。”
“等谈了再说。”姜旷逸摆摆手,带著棲霞观眾人御风离去。
回程路上,游永寧一直沉默。
他抱著枪,脑海中反覆回忆刚才刺出的那一枪,以及湖底那双猩红的眼睛。
裴玄道人看他一眼,忽然道:“永寧,你可知刚才湖底那是什么?”
游永寧摇头。
“那是『血煞孽龙』的一缕分魂。”裴玄道人沉声道,
“三才镇灵大阵,镇压的是同一尊孽龙的三部分:
精、气、神。
碧水潭镇压的是『精』,白马渊镇压的是『气』,而这北境冰湖镇压的是『神』,也就是魂魄。
如今神魂將醒,大劫不远。”
游永寧握紧枪桿:“师伯,我的枪,能斩它吗?”
裴玄道人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执著,忽然笑了:“若你能將枪意修至大成,或许……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三日后郡城之会,你也来。见见世面。”
“是。”
当夜,眾人回到连山郡城棲霞观临时驻地。
游永寧向裴玄道人告假,说想回家一趟。
裴玄道人准了,还给了他一个小布袋:
“这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三瓶『养脉丹』。
你如今已至淬体巔峰,隨时可能突破练气。
回家好生修炼,三日后准时回来。”
“谢师伯。”
游永寧接过布袋,躬身行礼,转身出了驻地。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用符,就这么抱著枪,一步步走在郡城的街道上。
离家半年,郡城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些陌生的面孔,看装束像是其他郡的商人或武者。
走到城西时,他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巷口,几个地痞正围著一个卖菜的老农,推推搡搡,要收“保护费”。
老农跪在地上哀求,周围路人匆匆而过,无人敢管。
游永寧看著,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几个地痞面前。
地痞头子是个刀疤脸,见是个抱著“烧火棍”的半大少年,嗤笑:“小子,滚远点,別多管閒事!”
游永寧依旧不说话,只是抬起枪,枪尖指向刀疤脸。
刀疤脸大怒,伸手要抓枪桿。
就在他手指触及枪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顺著枪桿传来,冻得他浑身一僵!
那是游永寧这半年在棲霞观练枪时,与师兄师姐切磋、与妖兽搏杀积累的杀伐之气。
虽未刻意释放,但已初具雏形。
刀疤脸脸色惨白,连退三步:“你、你……”
游永寧收枪,转身扶起老农,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塞给他,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地痞僵在原地,直到他走远,才敢喘气。
“老、老大,那小子……”
“闭嘴!”刀疤脸抹了把冷汗,“那是个硬茬子……以后这西街,別来了。”
游永寧並不知道这些。
他走出城门,踏上回江山镇小何村碧水潭的路。
深秋的官道两旁,草木枯黄。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运转《长金蕴灵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著因白日那一枪而有些虚弱的身体。
怀中,那杆铁枪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他的呼吸。
天色渐暗时,他看到了熟悉的村口,看到了那棵老槐树,看到了槐树下,正翘首以盼的母亲林秀娘。
“娘。”他轻声唤道。
林秀娘愣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红了:“永寧?你不是说出去半个月吗、你怎么回来了?”
“师伯准假,回来住两日。”游永寧走到母亲面前,忽然跪下,磕了个头,“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林秀娘连忙扶起他,又哭又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你爹和大哥都在呢!”
她拉著儿子的手往家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你侄儿承运都会爬了,可淘气了……长生最近读书可用功了,苏夫子总夸他……婧瑶那丫头,整天念叨三弟什么时候回来……”
游永寧安静听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走到院门口时,游所为正抱著孙儿在院子里踱步。
见到离別半个月的幼子,他怔了怔,隨即笑了:“回来了?”
“爹。”游永寧又跪下磕头。
游所为单手扶起他,上下打量:“长高了,也壮实了。枪练得如何?”
游永寧想了想,认真道:“还差得远。”
游所为大笑:“好!知道差得远,就还有进步余地!”
他將孙儿交给闻声出来的张婉儿,拉著幼子进屋:
“正好,你大哥今日也回来了,咱们爷仨好好说说话。”
堂屋里,游平安已经摆好了茶。
见到弟弟,他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出门半个月又壮实了不少?”
游永寧摇头:“只是练枪。”
“练枪也能练出名堂,那是本事。”游平安笑道,“坐,跟爹和我说说,这次回仙门半个月里什么样?”
游永寧坐下,想了想,开始讲述。
他说得很简略,但父子二人听得很认真。
说到北境冰湖的见闻时,游所为眉头紧锁。
“血煞孽龙的神魂……”他喃喃道,“难怪诸天万象盘警示得越来越频繁。”
“爹,三日后郡城有仙宗大会,师伯让我也去。”游永寧道。
游所为点头:“该去。见见世面,也看看其他仙宗的態度。”他顿了顿,
“永寧,爹问你,若真有朝一日,要你持枪面对那孽龙,你怕吗?”
游永寧沉默片刻,摇头:“不怕。”
“为何?”
“因为枪在手里。”他握紧怀中的铁枪,眼神纯粹而坚定,“有枪,就没什么可怕的。”
游所为看著幼子,心中感慨。
这孩子,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夜深了,游永寧回到自己从前的房间。
屋里一切如旧,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简单打扫后,盘膝坐在床上,取出裴玄道人给的养脉丹,服下一粒。
药力化开,温和的灵力滋养著经脉。
他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湖底那双猩红的眼睛。
还有今日刺出的那一枪。
枪尖触及骨兽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不是与骨兽,而是与枪本身。
仿佛那杆陪了他七年的铁枪,在这一刻,才真正“活”了过来。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铁枪,横放在膝上。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在枪身上。
那些原本粗糙的铁纹,如今隱隱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
游永寧轻轻抚过枪身,低声道:
“伙计,咱们的路,还长著呢。”
枪身微震,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回应。
窗外,碧水潭的水声潺潺传来。
潭底,灵蟒缓缓游过,竖瞳望向游家宅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欣慰。
夜还长。
但黎明,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