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舷 人在洪武,家父蓝玉
藉助烟雾掩护,倭舰如群鯊破浪,已突至大明船队五十步內,咸腥水汽裹著杀意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明军船阵已悄然变阵,十五艘福船铁壁合围,將运粮沙船护在核心,船舰相接处,缝隙窄得仅容一步跨越。
自高处俯瞰,倭寇关船恰似饿狼环伺,围著团成铁桶的明军船队撕咬不休。
一艘黑色关船冲在最前,船上悬著八幡大菩萨旗帜,直取周淮所在的福船。
上衫信站在船艏,赤裸上身,双手各持一柄沉重的飞斧——这是倭寇接舷前惯用的投掷武器。
周淮看得真切,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三石强弩。
这把弩的弩臂以柘木、牛角、筋胶复合而成,属於腰开弩,需用双脚蹬住弓背,双手拉弦上膛。
他蹲身发力,弩弦“咔嗒”扣入牙发,一支长二十五寸的特製破甲箭被放入箭槽。
上衫信已抡圆臂膀,周淮眯起左眼,弩身隨著船只起伏微调,在浪峰將船托至最高点的瞬间,扣动了悬刀。
“嗖!”
箭矢穿透烟雾,精准贯入前者咽喉。
飞斧脱手,砍中身侧同伙,上衫信踉蹌后退,甲板上拖出一道殷红血痕。
这位纵横东瀛纪波岛数十年的巨寇,就这么被钉死在自家船板上,怒目望天,久久难瞑。
首领暴毙,同行倭寇士气大损,顷刻间就有三四艘关船放慢了速度。
但更多的关船已蜂拥而至,三十步,二十步...倭寇船头突然竖起木板护盾,后面露出无数张狰狞面孔,嗷嗷怪叫混著浪涛声压了过来。
“鉤拒准备!”
明军各船甲板上,士卒们奋力抱起丈二长的鉤拒,这种兵器前端是精铁锻造的倒鉤,尾部有铁环繫著缆绳。
当第一艘带著撞角的关船借著浪势,猛撞在明军船舰侧舷时,八支鉤拒同时探出,“咔嚓”声中將敌船船舷死死咬住。
“拉!”
十数名士卒齐声呼喝,缆绳瞬间绷直,两船船体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紧紧贴合。
倭寇等的正是这一刻,数十条带铁爪的绳索拋上明军船舷,赤脚跣足的倭寇口衔短刀,猿猴般向上攀爬。
“撩鉤!”
明军士卒探身出舷,铁鉤一搭一拉,正在攀爬的倭寇便惨叫著坠海。有人被鉤穿肋骨拖上甲板,还未及惨叫,补刀的枪尖已捅进心窝。
儘管明军將士全力反击,但仍有几处接舷点被突破,倭寇跃上甲板,挥舞著野太刀和打刀疯狂劈砍。
这些亡命之徒刀法狠辣,专攻下盘,在摇晃的甲板上,倒地便是死亡。
“刀牌手,顶上去!”
周淮的亲兵队压住阵脚,三尺藤牌格挡劈砍,制式腰刀寻隙反削,三人一组结成小阵,步步为营。
一个倭寇全力劈中藤牌,刀刃深陷藤条不及拔出,侧翼腰刀已划开他肋下,热血泼了满甲板。
但倭寇人数实在太多,越来越多的关船与福船接舷,喊杀声、金铁交鸣、垂死哀嚎混杂在一起,鬼牙礁附近的海面被鲜血染成暗红。
周淮在亲兵环卫下且战且退至主桅,连劈两寇,刀口已见卷刃,环顾四周,倭寇正如潮水般涌来。
他面色凝重,接舷白刃本是倭寇看家本事,何况己方人数不占优,久战必溃。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际,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卒自不远处疾奔而来。
“小侯爷?”
周淮一眼就认出了冲在最前方的年轻身影。
蓝鹰纵身越过两船间隙,掌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將迎面倭寇捅了个对穿。
那人呕血倒毙的剎那,半透明面板陡然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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