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漠北密谋 人在洪武,家父蓝玉
七者,边地耕田尤艰。
书中西北水利条载凿井浚泉之术,乞令边军仿行,种书中耐寒之龙麦粟米。
八者,农器乃手足之延。
书中耕犁图谱精巧,请命工部择省力器具如代耕架等,发样至各府铁匠铺造用。
九者,植棉乃御寒大计。
书中木棉篇详载去子弹花法,宜广颁河北山东,女童十岁以上皆令学纺纱之技。
十者,劝课须立章程。
乞依书中农事纲目,令州县官计报雨泽禾田,考成时视农桑兴衰为殿最。
臣等愚见,伏愿陛下允行数条,则生民慕化,仓廩充盈,社稷幸甚。”
赵简的语速越讲越快,朱元璋也听得越来越认真,嘴角渐渐勾起了弧度。
“这都是利国利民之事,朕都准了。”
听完赵简的奏报,朱元璋大手一挥,尽数同意。
户部和工部诸位大臣下班后,朱標看著满面红光的老父亲,犹豫著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
“標儿你说便是,与父皇何须如此拘束?”
朱元璋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
眼见老爹心情极佳,朱標连忙躬身道:“听赵尚书所言,蓝鹰所献之书,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先前的赏赐是不是低了?”
朱元璋咧著的嘴角突然僵住,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慢地说:“標儿,为君者,恩威要讲究分寸。
蓝家小子虽赤诚,然其父所为多不法,再加赏赐,徒滋其骄纵之气,反为不美。
此子既得机缘,便非常人,今日赏过重了,来日父皇殯天后,你拿什么收他的心?”
“父皇说的是,孩儿记著了。”
朱標背脊微微一直,把蓝鹰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漠北、捕鱼儿海。
四月的风仍带著冰碴子的气味,却已压不住草芽破土的腥甜。
新驹蹣跚试蹄,野蜂扰扰营营,连片毡帐在春光里泛著羊膻味,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眾多简陋的蒙古包中央,一座装饰精美繁杂的大帐內,来自中原的舞姬正翩翩起舞。
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从阉人手里接过鎏金酒盏,目光扫过下首那个魁梧的身影:“察罕將军穿越瀚海来投,让朕想起成吉思汗说过的话:『只有骆驼穿过沙漠,才知道哪丛刺草下藏著甘泉』。”
察罕驀然起身,北元官服在牛油灯下泛起幽蓝光泽:“臣此生此骨皆属大元,绝不背弃陛下!”
“好!”
脱古思帖木儿將酒一饮而尽,眼底泛起血丝:“可惜这漠北苦寒,朕连赏你的金帛都凑不齐整,而今草原诸部各怀鬼胎......”
他忽然將酒盏重重顿在案上:“先祖铁骑曾踏遍四海,难道真要困死在这冰原之上?”
帐角阴影里,范德保枯瘦的手指捻著山羊须:“陛下何不重举大汗苏鲁锭,效成吉思汗故事?察罕將军驍勇,本部尚有十万控弦之士,待一统草原之日,便是铁骑再临中原之时。”
他话刚讲完,察罕已单膝跪地,匕首划过掌心,血珠坠入银碗:“臣愿为陛下前驱,重铸黄金家族荣光。”
他麾下的数千骑兵在大寧城下几乎被剃了个光头,现在智囊范德保给他创造了一个能够进步的机会,自然要狠狠地表现。
脱古思帖木儿盯著那碗中渐染的血色,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鹰翎簌簌摇动。
自从王保保死后,漠北的军事人才是一代不如一代,察罕在辽东素有威名,这样一位猛將来帮自己统兵,他当然乐意之至。
“爱卿果然有先祖木华黎之风,来日朕若重返大都,必以河南王之位相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