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征前夜 人在洪武,家父蓝玉
“正是!”
蓝玉攥紧拳头,赤红的脸庞更加红润:“其二,示形与诈敌,大军主力开拔后,可遣偏师数千,大张旗鼓向东北方向徐徐而动,广布旌旗,多置炊烟,作寻敌决战之態,吸引可能存在的虏骑游哨注意,此为疑兵。”
听到此处,傅友德脸上的凝重稍减,露出些许考量之色。
他走到地图前,与蓝玉並肩而立。
蓝鹰看著一黑一红两尊铁塔般的大汉,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便宜老爹平时虽然跋扈了些,但打起仗来是真有点东西。
老成稳重的耿炳文这时再度开口:“如此赌注甚大,倘若途中无水……”
傅友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嚮导言,此季节有数条故河道与地下泉眼可资利用,命工兵营备足凿井之具便是。”
“此战天时亦在我。”
邓愈的儿子、年仅十九岁的邓镇在一旁笑著附和,“春季风起,虽行军艰苦,却也能掩我踪跡。”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
傅友德沉默片刻,目光在地图与蓝玉坚毅的面容间移动:“兵法云,聚三军之眾,投之於险,此谓將军之事也。大將军既已思虑至此,破虏心志如此之坚……”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友德愿附驥尾,然十五万將士性命繫於此役,最后一策,必不可省。”
蓝玉挺直了身子,急切地问:“有何良策?老傅快快说来!”
与眾多武人一般,他虽平日张狂,但在面对打仗本事不在他之下的傅友德时,还是十分服气的。
“死士探营。”
傅友德手指点在地图上捕鱼儿海之侧:“大军抵达捕鱼儿海百里之外,必须暂停,遣最精干之死士,携三天乾粮清水,潜出至可遥望虏营烟火之处,確认其营盘位置、规模、动向,必待其回报,方可发起最后一击,此乃避免全军扑空,落入陷阱之关键。”
“傅公老成谋国,此策大善!”
王弼拍掌喝彩,踏步走到两人身前,腰间双刀撞击之声格外悦耳,“若无此番確认,一切分析皆成盲动。”
蓝玉同样点头称是:“既如此,便依此议。王弼同耿炳文率前军轻骑突进,傅友德与我坐镇中军,调度粮秣,接应死士情报,待情报一到,你我合力,雷霆一击!”
战术既定,眾將再无多言,纷纷俯身,更加细致地推敲起进军路线上的每一个隘口,每一处可能的水源。
烛光將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军帐之上,仿佛一群即將扑向猎物的苍狼。
蓝鹰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
他知道术业有专攻,这些並不是他的专长。
待到诸將议定散去时,帐角铁甲忽地鏗然作响。
蓝鹰起身走到眾人面前,抬手朝蓝玉行了一个標准的大明军礼,在静下来的大帐中,甲冑撞击声清冽如碎玉:“父亲,孩儿请为前军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