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虏巢现 人在洪武,家父蓝玉
捕鱼儿海南三百里,千沙眼。
北地的风捲起乾燥沙尘,扑打著连绵的明军大帐,中军帐內,气氛比帐外的严寒更加凝重。
眾將围在舆图前,炭盆里的火明明暗暗,映照著他们铁青而疲惫的脸。
蓝玉此刻正背对著眾人,一只手按在粗糙的舆图上,指尖落在捕鱼儿海以北广袤的、未被標记的区域,那是一片令人焦虑的空白。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十五万大军自庆州出塞,顶风冒雪,深入这茫茫漠北,像一把出鞘利剑,却找不到该刺向的敌人。
輜重补给线越拉越长,士卒的耐力和士气,在日復一日的徒劳行军与恶劣天气中消磨。
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的主力,连同他的朝廷、后宫、百官,仿佛融入了这片土地,无影无踪。
“一个月了!”
蓝玉猛地转身,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焦灼与缺乏睡眠的痕跡:“捕鱼儿海近在眼前,然而这几日斥候所探,皆为北元游骑,始终找不到其大营所在。”
“粮草日耗,士卒疲敝,这漠北的鬼天气,一日三变,再这般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等见到北元蛮子,我军先要溃在这千里瀚海里!”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將:“本帅意,不能再拖了,撤军,回师就食,来年再图!”
“撤军”二字一出,帐中一片压抑的譁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不少人心中未尝没有同样的念头,只是不敢宣之於口。
深入绝域而无功,对於任何统帅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压。
“父亲,万万不可!”
一个年轻却带著风霜声音响起。
眾人望去,只见帐门处,一个满身尘土,甲冑上结著冰碴的年轻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刚带领斥候队伍回到大军之中的蓝鹰。
蓝鹰走到舆图前,声音急切却清晰:“父亲,我军虽未觅得虏庭,但月余来所遇北元游骑,皆为我斥候悄然探得,未曾惊动一人。
若此乃诱敌深入之计,对方早该知晓我军大体方位与兵力,必有大队骑兵纠缠袭扰,断不会仅以零星游骑示弱,更不会任我大军在此徘徊月余而无动於衷!”
“且我大军主力乃隱秘行进,而敌人所关注者,应为北路偏师!”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捕鱼儿海周边虚画一圈:“捕鱼儿海虽广袤,水草足以供养大军,脱古思帖木儿携朝廷百官、宫眷牲畜,行止迟缓,踪跡绝非无跡可寻。
眼下跡象,非是诱敌,实是对方亦在竭力隱匿,躲避兵锋,我军若就此回师,则前功尽弃,此番北伐劳师靡餉,將尽付东流,且让虏酋得以喘息,重整旗鼓,后患无穷!”
刚带队回营,就听见老爹要撤军的消息,不由得他不急。
他们看不到北元大营,自己看得到啊,就在距大军三四百里外的地方,一群醉鬼天天骑马喝酒玩摔跤呢!
蓝玉盯著儿子,眉头紧锁。
蓝鹰的话条理分明,驳斥了他最担忧的“中计”可能,但他心中的焦虑並未稍减。
空耗国帑,无功而返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帐中一片死寂,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声和帐外的呜咽风嚎。
这时,站在一旁久未出声的定远侯王弼缓缓走出,他来到蓝玉面前,抱拳拱手,声音如洪钟大吕般迴荡在帐中:
“大將军,小侯爷所言,俺深以为然,虏主就在眼前,岂可因一时困顿便轻言放弃?昔年汉卫青、霍去病远征漠北,亦歷经万难,方建不世之功。
如今形势,敌明我暗固然不安,但更可能是敌暗我明,彼方惊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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