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留下了一小批商人和一位学士，在里斯继续经营新购置的產业、处理尚未清仓的物资、铺设基础的情报通讯站点。

这些人，显然会因为昨晚的事遭到刁难。

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又是一个清晨，舰队缓缓的鼓起风帆，拍打排桨，离开里斯的港口。

雅克独自一人站在船头，吹著潮湿浓重的海雾，把玩著手中的里斯金幣。

金幣是瘦长的椭圆形，和威斯特洛圆形的金龙形制差异很大，实际重量却差不多。匯兑各地不同形制的贵金属货幣，是各地银行的主要业务之一。

既然是人操办的事情，那就必然存在不一样的“標准”。

是银行利润的空间，也是商人“损耗”的来源之一。

雅克现在也承受著这样的损失。

雅克的吞吐量比一般商人多，这种“人为”的损失，也就格外的明显。

雅克能理解这件事背后的许多原因：

金银货幣在使用的过程中，会遭到各种自然的磨损、磕碰，甚至人为的损坏，比如能在货幣的边缘“削边”，收集削下来的金银碎屑，重新熔铸。

当然，这是无论在哪里，一旦被抓到，就要送去砍头剁手的“生意”。

即便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手可及的实体货幣，都存在著如此多触及人根本利益的爭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世间事，莫过於如此，无有例外。

金银货幣从贵金属熔铸成货幣，其代表的交易价值和天然重量，存在著一个差值，这个差值，就是隱形的“铸幣税”。而“铸幣税”则正是主权的表现形式之一。

是国家信誉的体现。

想要“车同轨、书同文”的通过统一货幣的形制，去抹除这种差异，是一种可笑的愚昧。

所以，威斯特洛七国现行的货幣，正面印著国王的人像，背后印著坦格利安的龙、或者拜拉席恩的鹿。

而里斯的金幣正面印著一位搔首弄姿的赤裸女人。

那是里斯码头矗立的那座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胸脯和私处都被游客摸得发光发亮的情慾女神的雕像。

也是里斯最著名的產业工人：妓女。

所以，里斯的金幣是这样瘦长的椭圆形。

所以，摩拉用没有熔铸的金属锭，而不是布拉佛斯的金银幣，作为和解的礼物，同样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暗示：她的確代表布拉佛斯而来，但是，她也不代表布拉佛斯而来。

她代表了她自己。

所以，摩拉究竟是谁？

反正不是无面者，就算她精通了无面者的技艺，也不是。因为无面者只是黑白教院手中的匕首和利剑；而武器，是不允许拥有思想的。

雅克长长的嘆了一口气，离开了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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