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被安排住在“最高大的”石头房子里。

这其实是一套农庄民宅。

室內大约200平左右，两层的独栋別墅，墙基到胸口是条石，其上是木板。

屋內打扫得很乾净，铺著象徵著皇家高贵身份的紫色的地毯。

对於一个新找到僱主的佣兵团来说，已经是用心了。

清晨，雅克推窗一看。

窗外是连绵一片的帐篷，是黄金团的黄金团团员和家眷的驻地。

牛车、猪圈、鸡笼和人混居在一起，十分热闹，粪水横流。

粗壮的女人们结队端著木盆归来，木盆里是刚刚在河里洗过的衣服，呵斥著到处乱窜的光著屁股的小孩。

这一点也不浪漫。

是贫穷、营养不良、辛劳、和肆意蔓延的寄生虫和疾病。

和黄金团的男人们戴在胳膊上亮晃晃炫耀財富的黄金臂环，形成了绝佳的讽刺和对照。

雅克所居住的带院子的乾净石头房子，应该就是黄金团的男人们唯一的办公所了。

这才是去国离乡一百余年、贩卖武力谋生的真实流浪。

能够维持盔甲明亮、刀枪锋利、士气高昂，还真多亏了歷代死后將头骨浸透黄金，掛在战旗上的黄金团团长的殫精竭虑了。

这就是贵族啊！

头可断，血可流，老婆孩子可以饿死冻死，但是髮型不能乱。

黄金团的男人，和其他佣兵团的男人破烂衣衫、风尘僕僕、刀剑锈钝，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一百多年来，黄金团从来没有离復辟黑火正统坦格利安王朝的梦想，如此接近过。

也从来没有和还乡的梦想，如此接近过。

而这一切，竟然是血脉最存疑，行事最背离祖先的雅克带来的。

今天，他要在最高的帐篷里，和黄金团的团长米斯·托因一起，面见黄金团所有的兄弟们，尤其是那些世世代代为黑火效劳的古老家族的后代继承人。

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现在靠什么为生，他们都是他雅克·黑火的人民。

从他继承黑火这个名號，就开始了。

他对他们的福祉，负有责任。

雅克和在门外值守了一夜的黄金团长米斯?托因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如果瓦兰提斯和我发生了分歧，黄金团会站在哪里？”

米斯?托因涨红了脸，就要张口，却被雅克打断了。

他指了指窗外连绵的帐篷：“想好了再说。”

米斯?托因哑口无言。

人心都是肉长的。

一辈子都在为钱发愁，像一个精明的錙銖必较的商人，更多像一个浪漫的贵族的米斯?托因团长，在內心深处，实在无法像歷代团长一样，拋弃一切。

雅克坏笑一声，拍了拍米斯?托因的肩膀：“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我看见了，就不会置之不问。

只是还需要忍耐。

在出剑前，要学会先瓦解我们的敌人，而不是直接砍向敌人最坚固的盾牌。”

米斯?托因单膝跪在了木质的楼板上，头埋得很低：“谢陛下教诲。”

雅克笑了笑：“我哪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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