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没有杀害瑞卡德公爵，也没有杀害布兰德大哥。

他是那么多人中，唯一敢站出来，试图在疯王的怒火中救下他们性命的人。

他也知道流言。

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澄清这样的流言，为雅克做什么。

雅克已经打马走了。

班扬?史塔克有很多想问的话没有问出来，和北境人一般豪爽慷慨，喝了酒以后牛皮吹得震天响的雅克，和班扬?史塔克听闻的和想像的，並不相同。

原来，雅克的友情、坦率和忠诚，也不免费。

原来北境人，原来守夜人，也会失去真正的朋友的。

因为冷漠的背叛。

这让班扬?史塔克很长一段时间鬱鬱寡欢。

回程的路上，梅丽珊卓笑著追上了雅克：“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雅克刚刚想冷笑一声，然后意识到这是梅丽珊卓，於是愈加温和的说：“我看见，如果想要做冰雕，那就一定要穿好棉衣，戴上口罩和手套。

因为人呼吸的热气，会融化冰的稜角，模糊雕刻的细节。

这样就雕刻不出完美的作品了。

不带手套就更糟糕了。

手上的皮会粘死在冰面上，不果断撕下来，手就没有了。

再不果断砍掉手，命就没有了。”

梅丽珊卓笑嘻嘻的讽刺：“这可不是亚梭尔?亚亥应该说的话。”

雅克翻了个白眼：“谁说不是呢？”

返程时，雅克和梅丽珊卓再次在长夜堡留宿了。

这一次，归队的白骑士本內德·贝雷恩爵士学会了在睡觉前，在狭窄的避风处点上一堆旺盛的篝火，而且，绝对不睡得太沉，每过几十分钟，就起来活动身体。

宽大如床的鱼梁木王座上，光溜溜的梅丽珊卓搂著光溜溜的雅克：“你想陪我去看一个守夜人的秘密么？”

雅克立刻来劲了，披上衣服：“走！”

鱼梁木背后，是一个暗门。

手持火炬，从暗门地道中下行，约十五分钟后，走进了死胡同。

前面是一面光禿禿的墙。

什么秘密都没有。

雅克困惑的看向梅丽珊卓。

梅丽珊卓神秘一笑：“你再仔细看。”

雅克把火把凑到墙壁上更近一些，这才发现墙壁不是石质，而是和鱼梁木王座一样苍白的木纹。

火把移动。

雅克嚇了一跳。

那是一张刻在鱼梁木上的苍老的、皱纹弥补的脸，剑痕贯穿的眼睛流著血泪。

梅丽珊卓神秘兮兮的说：“跟我念！”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號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雅克好奇的反问：“这不是守夜人誓言的一段么？”

梅丽珊卓讽刺道：“不是一段。”

雅克震惊却又觉得如此理所当然，原来前面和后面那一段。

都是后来添加上去的。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宝冠，不爭荣宠。我將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號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我將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哈哈，真讽刺。

“好笑吧？”梅丽珊卓也坏笑起来。

雅克按照梅丽珊卓的提示，颂念了原初版本的守夜人誓言。

人面的嘴唇隨之张开，越张越大，直到最后，除了一圈褶皱包围的大嘴，什么也没剩下。

这是一扇门。

“门外有什么？”

“塞外，野人。想去看么？”

雅克摇摇头。

“能比北境那群白眼狼好哪去？北境的豺狼，至少还穿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