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编號02154,出警 律法无用?我审判全球异能者!
“正在集结,具体时间无可奉告。”
“正在集结?!”
陈国栋猛地站起身,咆哮道:“人命关天!你们还要集结多久?!那个疯子说了十分钟杀一个人!你们听不到吗?!”
“注意你的態度,陈处长。”
对方冷冷的打断了他:“这是命令,如果你们擅自行动惊扰了匪徒,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嘟。
电话掛断了。
陈国栋拿著听筒,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感觉手中的听筒有千斤重。
这就所谓的新时代。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
为了逼出一个判官,为了维护所谓新人类的顏面,几百条普通人的性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可以隨意牺牲的筹码。
陈国栋慢慢放下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
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归零。
“时间到。”
疯狗遗憾的摇了摇头,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看来,你们的英雄是个缩头乌龟啊。”
砰!
一声枪响。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疯狗扣动了扳机。
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一个男人的身体向后一仰,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从四楼的中庭护栏上翻了下去。
镜头追隨著他的身影坠落。
“啪!”
沉闷的落地声。
鲜血在商场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炸开,像一朵刺眼的红花。
“下一个。”
他隨意的指了指人群。
两个手下立刻衝进去,拽出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学生,一路拖行到栏杆边。
女孩哭喊著,拼命挣扎,鞋子都掉了一只。
“还是老规矩。”
疯狗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愈发狰狞。
“十分钟。”
“判官,我知道你在听。”
“这个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要是摔成一滩烂泥,可就不好看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年轻警员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
可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暴行发生,却因为那该死的命令,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不干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突然摘下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双眼通红,嘶吼著:“去他妈的待命!去他妈的特权法案!老子是警察!不是看客!”
他拔出配枪,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
陈国栋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震了一下,盖子滚落在地:“给我回来!”
年轻警员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泪水:“头儿!那是人命啊!那个女孩才多大?!”
“我知道!”
陈国栋的声音透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从桌后走了出来。
“但你去了有什么用?!”
他走到那个年轻警员面前,看著那张充满热血和稚气的脸。
“那是b级异能者,那是武装到牙齿的悍匪!”
“你拿著这把破枪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给他们的十分钟倒计时增加点娱乐节目吗?!”
年轻警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无助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全都给我滚回去待著!”
陈国栋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里是治安局!我是处长!我没死之前,轮不到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去送死!”
“这是命令!”
“谁敢擅自行动,扒了这身皮!送进监狱!”
“现在都给我滚回工位去!”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里,那囂张的倒计时声音,还在一下一下的敲击著所有人的神经。
角落里,苏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
他认识那个保安。
老张,一个退伍老兵,在一次救灾中丟了条胳膊。
因为身体残疾,退伍后在商场当保安。
每次苏唐去巡逻,老张都会笑呵呵的给他递根烟,说苏警官辛苦了。
现在,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流了一地。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在苏唐的胸腔里翻涌,撞击著他的理智。
手机屏幕承受不住指尖的力量,裂开了一道细纹。
虽然隔著屏幕,但他依然能感受到百货城周围那几股冲天的气息。
三个b级。
无数的c级异能者。
还有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以及不知道多少重火力。
这是一张网。
一张专门为他编织的、必死的网。
只要他出现,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会瞬间被打成筛子。
这是阳谋。
苏唐计算了一下破局的可能性,计算生还的概率。
生死一掷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旋转。
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除非,他能瞬间杀光那三个b级,或者在几百把枪口下,把几百个人质全部救走。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送死。
屏幕里,疯狗的声音像倒计时一样,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判官!你不是英雄吗?!”
疯狗对著镜头狂吼:“你看著她!看著这张脸!她才十几岁!她就要死了!因为你的懦弱!”
苏唐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如果不去,他这辈子,都无法再面对自己。
就在这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苏唐动作一顿,抬起头。
陈国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老陈的脸色很难看,眼袋深重,胡茬乱糟糟的。
他手里拎著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掉漆的保温杯。
苏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黑色:“师傅。”
陈国栋坐在他旁边。
他的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香菸。
菸灰很长,但他似乎忘了弹。
那个平时总是被他抱在手里的、泡著枸杞的保温杯,被他轻轻的放在了桌角。
盖子拧得很紧。
“这烟有点呛人。”
陈国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直到菸蒂烧到了手指,才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师父,你…”
苏唐看著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国栋没有看他。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
那是他这几十年来,所有的立功证书,还有一张泛黄的、刚入警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眼神里有光。
他把这些东西,连同那个保温杯,一起推到了桌子中间。
办公室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盯著这个一边抽菸一边咳嗽的中年男人。
“老李。”
陈国栋看向远处的一个老警员。
“处长…”老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走之后,处里的事,你先顶著。”
陈国栋一边说著,一边把警官证塞进裤兜,把枪別在腰间。
那是他的配枪,一把老式的92式手枪。
跟了他快二十年来,从未开过一枪。
“別让这帮小兔崽子乱跑,都给我看好了。”
“处长,你要去哪?”之前的那个年轻警员也不哭了,呆呆的看著他。
“你们所有人,原地待命,这是命令。”
陈国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警服:“我去交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嚇人。
整个第三特殊事务处,突然陷入了寂静。
“我是老警察,有谈判经验,我去拖住他们。”
“不行!”
苏唐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是b级异能者,你去就是送死!”
“而且特权局的命令是静默,你现在去就是违抗命令!”
“我知道。”
陈国栋他拍了拍苏唐的手背,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师傅我当了三十年警察,什么不知道?”
“抓过小偷,破过杀人案,也跟毒贩拼过命。”
“那时候我就知道,穿上这身皮,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后来,世道变了。”
“有了新人类,有了特权法案。”
“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了负责洗地的清洁工,变成了给那些大人物看门的狗。”
陈国栋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却清晰的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为了退休金,为了不惹麻烦,为了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我学会了装聋作哑,学会了喝茶看报。”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具保安的尸体:“但是今天,如果今天我不去,这辈子,我都睡不著觉。”
“你留下,我去。”
苏唐的手指紧紧扣住陈国栋的手臂:“你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赶到的时候人都快死光了,我去。”
他转身就要走。
他必须去。
作为警察,作为判官。
那个疯狗是在找他,那些人质是因为他才受的无妄之灾。
即使知道这是陷阱,这也是他的因果。
砰!
一声闷响。
苏唐感觉屁股上一痛,整个人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
这一脚力道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能踢出来的。
他回过头,看到陈国栋正收回脚,黑著一张脸瞪著他。
“臭小子,就你会抢风头?”
陈国栋骂骂咧咧的:“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当英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苏唐愣了一下:“师父…”
“闭嘴!”
陈国栋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
“都在这给我待著!谁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老子扒了他的皮!”
熟悉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陈国栋走到墙边的整容镜前。
镜子里的人,背有些驼,衬衫领口还有些磨损。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窝囊的中年男人。
但他慢慢的挺直了腰杆。
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礼。
动作一丝不苟,庄重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別。
那是他入警第一天,学会的第一个动作。
“陈国栋,编號02154。”
他对著镜子,念著自己的名字:“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