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头顶的黑气 气运狩章
都市的脉搏在早高峰的地铁里擂动。陈望戴著那枚能模糊气息的骨戒,像一道幽影,滑行在拥挤的人潮中。背包紧贴著后背,內里的罗盘传来稳定而温润的触感,无声地锚定著昨夜阁楼里的荒诞与现实。
他没有回到那间即將失去的出租屋,而是在市中心最大的永辉超市前拐了弯。
九点刚过,生鲜区硝烟散尽,只余下些许爭抢后的凌乱与湿漉漉的地面。他在顾客休息区的角落坐下,右手探入背包,握紧罗盘,意念微动。
世界的表象在他眼前无声褪去。
视野所及,大部分顾客头顶浮动著寻常的白色气运,构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点。间或掠过一抹轻佻的桃红,闪过几丝短促的金黄,或缠绕著几缕预示小麻烦的青黑。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东南角一道身影攫住。
那是个身著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对著手机低声咆哮,训斥著电话那头看不见的下属。而他头顶之上,一团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气运盘踞著,光芒刺目,仿佛自带光环。一股源自本能的渴望,混著昨夜初生的妄念,悄然探出头——若能汲取一丝……
背包里的罗盘骤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猛地一颤,骤然清醒。外公笔记上那硃砂批註的警告浮现在脑海,字字灼人:“初窥门径者,最忌心生贪念。强运如毒酒,虚不受补,立毙当场。”
一丝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如同初入丛林的猎人,开始谨慎地搜寻那些更“安全”的目標。目光逡巡间,在入口处定格。
那是一位推著空购物车的老人。
约莫七十岁,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解放鞋边沿沾著乾涸的泥点。吸引陈望的,是他头顶那团异常的气运——並非寻常的青黑晦暗,而是一种更接近死寂、毫无生机的灰黑色。它已不再完整,边缘不断剥落著絮状的黑色碎屑,核心部分稀薄得近乎透明,仿佛隨时会彻底溃散。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逸散的黑气仿佛拥有某种黏稠的活性,悄然缠绕向路过的行人。一个扎著羊角辫、蹦跳跑过的小女孩,头顶粉嫩的气运被黑气轻轻一触,立刻明显黯淡下去,直到跑出很远,才慢慢恢復鲜亮。
“晚期了,恶性肿瘤。”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望驀然转头,一位不知何时坐下的白大褂医生,正望著老人的方向,眉头微蹙:“瞧见没,颧骨那片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浅又急,癌性发热的典型表现。最多三个月。”
医生说完便起身离开,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陈望却感到心头一沉——这印证了他的观测:那灰黑色,是与死亡毗邻的、充满腐朽意味的病气。
这时,一位头顶盘旋著淡紫色气运的超市经理走了过来,那紫色代表著他在此方小天地的权柄。他不耐烦地敲了敲老人的推车扶手:“大爷,不买东西別在这儿堵著通道。”
老人像是受惊般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惶恐。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陈望清晰地看到,在经理斥责的瞬间,老人头顶的黑气逸散陡然加剧,而经理那抹淡紫,也同步地、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气运的污染,无声且相互。
待经理离开,陈望走上前,扶住了老人微微颤抖的手臂。“大爷,去那边坐会儿吧。”他说。
触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著手臂蔓延上来。那不是体表的寒冷,更像是某种生命本源的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背包里的罗盘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传递出既渴望又排斥的复杂信號。
在休息区坐定,陈望將右手重新探入背包。这次他没有犹豫,集中精神,引导罗盘对准老人周身逸散的那些灰黑色病气。
嗡——
罗盘传来一阵饥渴的颤慄。几缕飘散的黑气仿佛找到了归宿,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倏地投向背包方向。但反馈回来的,不再是昨夜汲取散逸之气时的温润滋养,而是一种冰凉的刺痛感,细小的、仿佛带著死亡寒意的冰碴,顺著他的经络缓缓流动。脑海中的蕴养度,艰难地跳动了微不足道的0.0003%。
他立刻切断了引导。这种浸透著衰亡与痛苦的气运,即便经过罗盘转化,也必然隱患深重。
“爸!”一个穿著沾满灰尘的快递制服的年轻人急匆匆跑来,额上全是汗珠,“不是说好在小区门口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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