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茶楼里的下马威 气运狩章
运河的水在夜色里泛著幽光,倒映著清雅茶苑的白墙黛瓦。灯笼的光晕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像是谁不经意洒下了一把细碎的鎏金。
陈望在茶苑门前站定,鞋底碾过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湿滑苔蘚。
他能感觉到目光——不止一道。门口迎宾小姐温婉的笑脸后,假山石影子里蜷著的淡灰色气息,还有二楼那扇半掩的雕花窗后,一道沉褐色的视线像钝刀般刮过他的后背。
【观测】无声展开。迎宾的气运是洗炼过的纯白,像一张精心熨烫的台布。假山后的那位质感“凝实而隱蔽”,是专门吃阴影饭的行家。二楼那位……深褐色,厚重如夯实的土墙,质感里藏著未出鞘的锋刃。
陈望吸了口气,肺叶里浸满水边特有的、带著藻腥的凉意。他將骨戒的隱匿效果调到七分藏三分露——既不让对方看透,也不显得太过刻意。怀里的罗盘微微发烫,像只蜷缩著爪子的兽。
“陈先生?”迎宾女子笑容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周总在听雨轩等您。”
她引著他穿过月洞门。庭院很深,石子小径两侧的竹丛在夜风里沙沙响著,像无数细碎的耳语。陈望注意到地面的石子排列、石灯笼的方位、甚至假山流水的走向——都在隱隱构成某种格局。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附庸风雅,而是真正懂行的人布下的、聚气而不散的风水阵。
周家的底蕴,藏在每一处细节里。
听雨轩是座独立的水榭,三面环水。唯一通往外界的,是那道九曲迴廊。廊上每隔三步悬一盏绢面宫灯,灯光投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颤动的光带。
走到迴廊中段,陈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融进潮湿空气里的气味。像檀香,又多了些沉鬱的甜腻,质感“粘稠而压抑”。这气味从水榭方向飘来,缠在迴廊的每一寸空气里。
不是毒,也不是咒。倒像是某种安神香,让人心神鬆弛、思绪变慢的玩意儿。
可放在这封闭的迴廊里,配合水面晃眼的光影,效果就变了——它会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更容易接受暗示。
“心理把戏。”陈望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催动罗盘,分出一缕细如髮丝的净化之力在周身流转,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那香气的暗示效果隔在外头。
水榭门前,女子停下,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进阴影里。
陈望推开门。
紫檀木的茶案,官帽椅,博古架上几件素雅的瓷器。正对门的位置,坐著个穿深灰中山装的老者。
周崇山。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的银白在灯下泛著冷光。面容清癯,手指正不紧不慢地冲洗著茶具——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乍看像个退休的学者,或是某个大学里教古典文学的老教授。
但在陈望的“视野”里,这位老者头顶的气运,让他心臟狠狠一抽!
暗金色。
不是赵昊那种炽烈张扬的正红,也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亮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在岁月里浸泡过久的暗金色!气运浑厚如渊,凝实如歷经千年风雨的碑石,周围还隱隱形成一圈肉眼难辨、但感知中异常清晰的“场”!
更让陈望脊背发凉的是——那暗金色气运的核心处,盘著一团不断缓慢旋转的墨色旋涡。旋涡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血光。
尊贵,厚重,却又深不见底,藏著戾气。
这就是执掌周家数十年的梟雄。
周崇山没抬头,专注地洗茶、温杯、投茶。瓷器相碰的细微声响,沸水注入壶中的咕嘟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水榭里被放大成某种有节奏的压迫。
他在用这种绝对的从容,来挤压来客的心神。
陈望站著没动,也没开口。他调整呼吸,將罗盘的感应提到最高。除了周崇山那深不可测的气运,水榭里还有两处隱藏的能量波动——屏风后一道淡灰色的,隱匿得极好;樑柱之间另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罗盘对能量敏感得过分,根本察觉不到。
一明,一暗。加上迴廊外那个,至少三个好手。
“陈小友,请坐。”周崇山终於抬起头,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温和,却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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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在茶案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周总费心邀约,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周崇山將一杯清亮的茶汤推过来,“听闻江城出了位年轻俊杰,短短数月便搅动风云。老夫心嚮往之,特备薄茶,想与小友认识认识。”
茶香裊裊,是顶级的明前龙井。
陈望没碰茶杯:“周总过誉。我不过是个有点特別能力的普通人,恰巧捲入些事情,谈不上搅动风云。”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周崇山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啜了一口,“破我周家风水局,解赵氏集团之困,擒食运徒,得特调局青眼,更让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啸天栽了个大跟头……这一桩桩,可不是『恰巧』二字能解释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过来:“小友可知,啸天那孩子,是我三弟的独子,也是我周家这一代最有望突破先天的苗子?”
正题来了。
陈望稳住心神:“擂台比武,各凭本事。周少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技不如人?”周崇山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若真是堂堂正正败了,我周家无话可说。但小友的手段……似乎不止於『技』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气运被夺,根基受损,神魂遭创……这种伤势,可不像是寻常比武能造成的。小友可否为老夫解惑,你究竟用了何种……异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裹著铅。
水榭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屏风后和樑上的气息,有一瞬的波动。
陈望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周崇山果然是为了“罗盘”的能力而来!他不仅知道周啸天气运被夺,甚至可能摸到了部分真相!
“周总说笑了。”陈望强迫自己镇定,“我只是学了些家传的调理之法,擅长化解晦气、疏导淤堵。周少当时气机紊乱,戾气缠身,我不过是帮他『疏导』了一下,过程中可能有些激烈,但绝无恶意。”
“疏导?”周崇山盯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转,“好一个『疏导』。那不知小友可否也为老夫『疏导』一番?”
话音未落,陈望陡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周崇山身上爆发!
不是物理上的气势,而是精神层面的、混合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某种冰冷意志的衝击!更可怕的是,周崇山头顶那暗金色气运微微沸腾,核心处的墨色旋涡转速加快,一丝极其隱晦但质量极高的“势”朝著他压来!
不是动手,是最直接的“试探”!用自身的气运和意志,来碾压、测试他的深浅!
陈望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胸口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涩。眼前阵阵发黑,周崇山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高大、威严,几乎要让他生出跪拜臣服的念头!
不能跪!不能服!
他咬牙,疯狂催动罗盘!【观测】全开,同时调动这些日子积蓄的精神力和青灵石转化的灵气,在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屏障”!
不硬抗,而是“引导”和“分流”!
罗盘传来剧烈的震颤,脑海中浮现出周崇山那暗金色气运的“流动轨跡”。陈望福至心灵,將精神力凝成极细的“针”,不去对抗那股压来的“势”,而是顺著其流转的缝隙,“刺”了进去!
“咦?”周崇山发出一声轻咦。
他感觉到自己的“势”在压到陈望身上时,竟像是压进了一团滑不溜手的棉花,又像撞上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网——大部分力量被卸开、引导到別处,只有小部分真正作用在这年轻人身上。
更让他惊讶的是,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意念”,竟逆流而上,试图刺探他气运的虚实!
“好小子!”周崇山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收敛了气势。
压力骤消。
陈望大口喘息,后背已完全湿透。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抗,比任何一次战斗都凶险!不是力量的碰撞,是意志、心神和气运掌控层面的较量!
他感觉好不容易恢復的精神力又消耗了大半,脑袋隱隱作痛。罗盘传来轻微的疲惫感,【蕴养】进度甚至微微波动了一下。
代价……这就是隨意动用能力对抗高位者的代价!
“看来小友確实有些真本事。”周崇山恢復了从容,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难怪啸天会栽在你手里。”
他重新斟了杯茶:“茶凉了不好,请。”
这次,陈望端起了茶杯。他知道,刚才那一关,勉强过了。周崇山確认了他有“特殊能力”,但具体是什么,有多强,恐怕还没完全看透。
他也確认了一件事——周崇山本人,是个极其可怕的高手!不仅是权势,其个人在“气运”或类似领域的修为,深不可测!
“周总今日邀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试探吧?”陈望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镇定了几分。
“聪明。”周崇山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变得正式,“陈望,我周家与你本无仇怨。之前的衝突,多是旁系子弟不懂事,或是下面人办事不力。啸天的事,是他技不如人,衝动冒进,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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