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在旷野里过夜並不舒服，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亮的耀眼天幕，今日总算是个好天气。

呼啸的风从荒野里疯狂刮过，李享哆嗦著又往火堆里放了些木柴，火堆里带起一团腾空四散的密集火星。

抓起铁锅顺手舀满积雪，掛在火堆木架上，雪很快融化，从简陋帐篷旁爬犁中取出豆料放入锅中。

高原地势山脉纵横，两匹马交替拖著爬犁，原来计划三天的路程五日才赶到。

横断山，路难行。天如火来水似银……

穿越横断山脉，是最难的一段路，也是阻隔南北的天然屏障，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走过哪里知道有没有路。

幸好还有山谷河流借道，不然李享绕的路可不要太远。

昨日来到这里已经很晚了，胡乱寻一处被风且平整地宿营。

扭扭依然僵硬的身体，又看看左右的三座被积雪覆盖的土堆。

“原来是崇圣寺。”

遥看远处的山连绵起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著，就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近前的洱海，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碧波便不再荡漾，曾经的一切都已回归原始，留下的仅仅是一片高低错落的丘陵，仿佛时间静止。

记忆里的声音刺破寒风，带著妻子杨巧特有的尾音：

“你说段正淳要是知道儿子当了和尚，会不会把天龙寺的瓦片都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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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还縈绕在耳边，带著她独特的幽默感。

又举著自拍杆，指指背后的客栈招牌：“李享，我要去尝尝千年前的味道。”

李享摸摸已经发胀的胃，回头苦笑地看著又一个『段氏传人私房菜』。

“巧！已经是第三家了……”

“走嘛！走嘛…，最后一家，我保证。”

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似是穿越时空，洒在巧儿的发梢，笑容灿烂得让他眼眶发热。

一滴热泪砸在冰面，瞬间冻结成莲花状的冰晶，仿佛是向他诉说现实与幻境。

那冰晶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却也透著一丝淒凉。

“下次去天龙寺，记得看看段誉闭关的密室，有没有充电插座…”

李享闭上眼，任由乾涩的风打在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知道，与巧儿的故事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结束，他们相拥，许下誓言一生一世。

而现在，他却独自一人，但那些回忆，就像这冰封的大理，永远被凝固，成为他生命中最深刻的印记。

“巧！你说如果段誉看到现在的大理，会作何感想呢？”

段誉或许会为大理国的覆灭而痛心疾首，也可能会和自己一样，看著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感到陌生和迷茫。

“你总说段誉会六脉神剑不科学。”

李享对著空气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孤寂。

“可现在我这个二进位生物，用你物理学硕士的骄傲该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和自嘲，铁锅中翻腾的豆汤，渐入柴火里发出噗噗的声音，李享的自嘲，也只能在这，寂静的冰原上独自迴荡。

把豆料倒入铁盆里，拍拍火堆旁的一黑一黄两匹马儿。

“来！吃点热食，辛苦你俩兄弟跟我走一趟，我们都需要健健康康的。”

再次抓起铁锅舀满积雪，掛在火堆木架上，这才开始拆卸帐篷，又取出十数枚火雷，放置在爬犁上方便拿取的角落里。

自五日出发后不久，雪一直下，沿途不见人烟更无野兽。

也幸好一路风雪，在路过灵风宗外围时不必小心翼翼，不然慕辰这个导致灵风宗大损的祸首，怎么著都不会轻易放过。

掰开几个麵饼，放进开水中，从洪荒开始热食便是人与野兽的分界线。

“嗯！泡饃看来就是这么来的。”儘管是开水泡饃，飢饿的人一般不会注重味道，囫圇吞枣般咽下一样的香甜。

年轻人的確抗造，简单进食后便生龙活虎，夹了几块未燃尽的木炭放入手炉。

细致清理一遍宿营地，又往马鞍下重新盖上毯子，最后在马蹄上用包裹油脂的麻布条，缠了好几圈防止冻伤及打滑。

“黑哥儿，开路。”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裹著厚实的皮衣，穿过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道路，道路四通八达，李享沿平直的景线大道，一路地穿行在废墟中。

在这城市遗蹟下面，无数年里也不知被人洗劫过多少遍。

他知道，一定还有许多未知生命存在，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敢探寻，亦不敢深入其中，特別是地下入口，更是快速穿过才是正经，恐惧只会来自未知。

地表旧时的公路就不要指望了，虽还能见到高高的路基，但行走时不见得比荒野好走多少。

高速公路更不需要提及，三千年时光高架上如果还能见到桥面，那只能归咎於奇蹟。

爬犁小心翼翼地沿著道路边缘前行，不时还要绕过一些高层楼房倒塌后形成的土堆，一时间，只能兜兜转转。

不久，李享的目光被路边的一块巨大的石碑基座吸引。

勒住韁绳，跳下爬犁，小心翼翼地走近石碑。残余石碑上刻著文字，李享仔细端详著，几千年的风霜，扒开浮冰霜字跡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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