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眼洞虚,棋局新子 京城有那么一座万事屋
六角亭街区钦天司分司·夜
秋夜深浓,寒风掠过庭前的石阶,捲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分司值房內,灯烛的光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黄伟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指节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檀木案上叩击著,节奏显得有些凌乱。
静默了片刻,他终是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志诚,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当真与那感知异能无缘了?”
他想起前日自己怒极时,曾拍案而起,扬言不悟感知绝不出关。
此刻热血冷却,唯有自知之明——他这性烈如火的脾气,与感知之道所要求的静水流深、明察秋毫,实在是背道而驰。
一旁的阴影如水纹般波动,高志诚的身影悄然浮现,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道有万千,何必固守,事在人为。老黄,你的拳意刚猛精进,一力可降十会。况且这钦天司,还有我。”
黄伟杰望著高志诚沉稳的身影,心头驀地一热,一股混杂著感动与信赖的情绪涌了上来。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副手才更像是这六角亭分司真正的定盘星。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若规矩允许,他真想立刻將这象徵司长身份的金色腰牌,与高志诚那枚银色队首腰牌对调。
他寧愿回到二十年前,做个只需听令而行、衝锋陷阵的大头兵。那些错综复杂的权谋算计、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实在不是他这块材料能应付得来的。他小小的脑子不想去想大大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胸中鬱结之气稍散,转而问道:“说起来,今年从学院出来的那批小子,可真真是群魔乱舞,没几个让人省心的。”
“嗯。”高志诚頷首,眼神也隨之凝重起来,“单是那『万事屋』便深不可测。宋正楠其人静水流深,陈泽宇手段跳脱奇诡,已搅动满城风雨。更何况,靖海侯府的林沐雪冰心剑胆,安国公府的吴明豪虽行差踏错,却是不世出的奇才。此外,襄国公家的汤伟凡,聂大人家的聂凡軻,皆非池中之物……”
他话音略作停顿,似在斟酌,最终沉声补上一句,带著明確的警示意味:
“而最需我等警惕的,恐还是王家那群……素来不甘寂寞的后辈。”
黄伟杰连连摆手,一副不愿深思的模样:“聂大人和襄国公家的公子若是分到咱们钦天司来,我这副帅气的模样实在不便招待。再说了......”
见他又要开启“小小的脑子不想去想大大的事情”模式,高志诚適时接话:“正好我手下缺人手,就让他们跟著我吧。”
黄伟杰闻言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那张尚显浮肿的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我不是说要分些案子给万事屋么?正好让这两个新人跟著去歷练。年轻人之间总好说话些......他们也没理由推辞,你看著安排便是。”
高志诚暗自摇头。自家上司嘴上说是要“为难”万事屋,实则又给人家送去了扬名的机会。只是让新人跟著万事屋行事,人家凭什么答应?这些琐碎关节,少不得要他去周旋打点了。
……
万事屋·夜
两位老者的身影如烟散去,唯留案头枯花锈剑,诉说著一段跨越生死的执念。屋內寂然,眾人心绪仍沉浸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回溯之中,久久难平。
还是陈泽宇最先打破沉寂。他自怀中取出韩文正所赠的那枚觉醒石,置於灯下。温润石身流转著內敛的光华,却似乎不及他此刻眼中的明悟来得明亮。
“韩府韩老爷亲自送来的酬劳,算是让咱们结结实实赚了一笔。”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沉静许多,“方才这第二桩委託,便算是韩老爷付的帐吧!”
吴明豪闻言頷首,接口道:“父亲明日亦会遣人送来一份心意,便当作……是我对老公公当日那份未竟惻隱的补偿。”
宋正楠目光扫过两位同伴,最终落在陈泽宇身上,温言道:“这觉醒石既是韩老爷指名赠你,你便收下。这是你应得的机缘。”
陈泽宇本欲推辞,然而灵犀虽断,长久以来的默契却让他清晰感知到宋正楠话语中的真诚与不容置疑。他素来不惯这等郑重场面,只得摸了摸鼻子,將那点不自在压下。
一旁,林沐雪端坐椅中,腰背挺得笔直,宛如雪中青竹,清冷目光流转於三人之间,静观他们如何处置这丰厚的回报。
“韩老爷一番指点,令我获益匪浅。”陈泽宇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罕见的沉思,“回顾方才所见老公公的记忆碎片,心中似有所感……”
宋正楠对此毫不意外。他深知这位伙伴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著一颗剔透赤子之心,於“灵犀”一道更是天赋卓绝,早已走得极远。藉助这“觉醒石”叩开天门,於他而言並非必需,只是选择。
吴明豪与林沐雪亦將目光投来。吴明豪是关切挚友进境,林沐雪则想看看,这昔日书院中不显山露水的同窗,究竟还藏著多少未曾展露的锋芒。
“老公公那最后一剑,乃是於生死关头顿悟所得。他在生命尽头窥见了『道』之一斑,故而能爆发出远超平日的一击。”陈泽宇娓娓道来,眼中灵光渐盛,“在那眾生尚未开蒙的年代,他若存活,凭藉此悟,亦算得上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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