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向思维 三道山
“当然看不见校长了。由於年事已高,学校两位主要领导都在家养病。康书记再有一个月满60,肯定不工作了。李铭校长56,病好了才能回来。郝主任是学校党支部组织委员,工会主席,教导处主任,临时主持学校全面工作。”
“嗯,看他的派头,像个一把手的样子。”
“郝主任这个人不容易啊!对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叫郝个秋吗?因为他特別喜欢辛弃疾的词,平时讲话也爱引用辛词,比方说这个……『洄河好,洄河难,可怜无数山!』还有,『少年不识愁滋味,吃喝玩乐老伤悲!』等等,多了去了。他这个人严肃,喜欢乾净,总是一本正经,也喜欢一本正经的人。这方面,你们二位应该是没问题的。哈哈!”
“我看郝主任挺信任傅老师的。”
“那当然!老傅善于思考,又善於体会领导的思想。”
“其他老师呢?郝主任也喜欢您吧?”
“我可不行。如果把太阳系几大行星所在的公转区分为三部分:危险区、宜居区、寒彻区,我属於宜寒交匯区,既不宜居,也不寒彻;既不会被吸附,也不会被甩掉,两不沾!”
“为什么?”
“我是郝主任的亲学生,可毛病太多,不招他喜欢啊。”
“您太谦虚了。”
“呲窝错!我从不喜欢谦虚的人,虚假,我岂能自我谦虚?”
“您毕竟是未来的郝校长的学生,將来的前途肯定没得说啊。”
“我可没有这样的优越感。再说了,哪儿写著校长就一定是谁谁谁啊?將来万一不是,我这贴著標籤的,不是找倒霉呢么?”
“那万一要是呢?”
“万一钥匙?”
“对啊!”
“一万把钥匙,只有一把能开锁,太难了,不爭也罢。哈哈哈……”
孟凡非一席话,把閆金民和王林说得晕头转向。
“不说这个了,没价值。”孟凡非打岔道,“誒,別看咱们学校不怎么样,好老师可不少。你们观察到咱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是谁吗?”
“我观察到了,但是不知道她叫什么。”閆金民说。
“王老师,你知道。”孟凡非衝著王林调皮地眨眨眼。
王林本想听孟凡非和閆金民说话,没打算插言,却被突然点到了,只好回答道:“是金老师吗?”
“看,一句话就让你说对了。她叫金蓤。”
“噢,金蓤!”王林下意识地接著话茬,“金老师气质很高贵。”
“当然!金蓤和我都是保全师专毕业的,我政教系,她数学系。金蓤在师专那是第一校花,但性格孤傲,不喜言笑。可是,她对学生特別亲切,学生也喜欢她,多调皮的学生在她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即便是不人,也不敢造次。”
閆金民好奇地问:“孟老师,什么是『不人』?”
“坏人!”
“噢,是这么个意思啊!”
閆金民和王林顿时明白了。他们发现,孟凡非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你稍不注意,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也不按常人的思维习惯表达思想,是异向思维的人。
閆金民急切地又问:“咱们学校有不人吗?”
“有啊!”
“他是谁啊?我们好防备著点。”
“这可不好说,我认为他是不人,你却认为他不错,甚至是朋友,不是常见的情况吗?所以啊,得一人一分析。”
“有道理。”
“不过呢,你们也不用特別在意那些所谓的不人,他们没什么了不起。自个放的屁,熏自个的时候多,是不是啊?”
“哈哈,话虽俗,道理硬,孟兄厉害!”王林由衷地夸讚道,“不人嘛,总是从害人的目的出发,但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这是自然法则!”
经孟凡非一通乱侃,屋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王林初来乍到,非常感激有人不吝热情,主动相交。他站起来给孟凡非续上水,诚挚地说:“孟老师,您长我几岁,是老大哥,幽默且独特,我非常欣赏。我刚来学校,什么都不懂,一切还得麻烦您多指教啊!”
“你太客气了。要说呢,学校是搞教育的,很单纯,但实际上复杂得很,社会上一些糟八乱七的人都想占学校的便宜,你们慢慢就知道了。唉呀,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听清了吗?找我!我家在附近,我是蛇啊。哈哈哈……”孟凡非说完,把缸子里的水喝乾,告辞而去。
孟凡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三句话后准跑题,但是,一点也不招人厌烦,反而令人喜欢。王林那积累了半天多的鬱闷情绪,被孟氏风格一扫而光。
王林相信孟凡非,学校是育人的地方,好人一定比不人多。
恩师赵坚石曾说过:“凡是被打压的人,要么是因为窝囊,要么是因为优秀。怕遭打压,你可以窝囊;战胜打压,你必须优秀!”他还编了一首打油诗:“扭转局面勿心急,一百回合见高低。三拳两脚被打倒,活该受苦艺不高。”
想到这里,王林默默发誓:郝主任对我有偏见,那就让成绩说话!
他越发兴奋,不多时,构思成小诗一首,打开日记本,记了下来——
漭漭元元小似零,
隆隆闪闪爆繁星。
浓浆烈焰膨天宇,
漫水狂流换蓝青。
九亿年华生命始,
一颗陨粒霸王崩。
开天闢地无常事,
只有勤丰志者成。
王林欣赏了几遍,合上日记本,上床休息。
不知几点,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打窗户的声音,把睡得正香的王林和閆金民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