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差一秒 三道山
王林怕郝个秋怪罪,回校后第一时间向他匯报了煤矿之行,郝个秋“嗯”了一声,没作任何表示。
次日上午,傅百燾见了王林,神秘地说:“王老师,你命真大!”
王林一怔:“傅老师,怎么了?”
“你昨天不是说差一点下了矿井吗?”
“是啊。”
“安全科总共下去了四个男人,除了张科长,其余的……全闷在里边了!”
“啊!你说什么?”
“井下突然断电,地下水抽不出来,连溺水带碰撞,他们这一组人不幸遇难,另外还有五个矿工。张科长走在最后,多少有些经验,逃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据张科长讲,他们当中一个姓贺的小伙子闹情绪,不听指令,在井下发飆、折腾,胡乱扔木桩子,弄断了线路。”
王林听了,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吐出了四个字:“就差一秒!”
惊骇之余,王林对郝个秋的积怨瞬时猛增。儘管工作后第一天就被郝个秋羞辱了一番,但王林將其定性为误会,所以,仍然自信满满。这次稀里糊涂地被“出借使用”,事先连个简单的沟通都没有,就无异於毫无尊严的戏耍了,更何况险些因此丟掉了身家性命,叫涉世甚浅、年轻气盛的王林怎能不愤恨呢?一连几天,王林都没有了笑容。煤矿的滑稽经歷,成了他久久挥之不去的记忆,但凡听到“煤矿”二字便十分反感。他越发不解:我再不济也是一个中专生,总比那些没有考上学的代课教师强吧,郝主任凭什么如此討厌我,必欲弃我而后快?
同时,他在心中万分感谢那两个戴墨镜的老人!
周末晚上,王林回了家,和爸爸妈妈谈了此事,妈妈说:“这两个人可不是外人啊,你要好好感谢他们!”
王林问:“他们是谁啊?”
爸爸插话说:“你自己打听去!”
第二天,王林买了两条凤凰牌香菸和两大网兜的水果,去民政局见胖老头儿王局长。
民政局在新华书店对过,是个小院,今天休息,大门关著,只留一扇小门开著。王林把车子支好,提东西往里走。传达室的小窗口打开了,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你干什么?”
王林站住,回答说:“我找王局长。”
“局里有两个王局长,你找哪个?”
“我找那个50多岁,胖胖的王局长。”
“他啊,他是正局长,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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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走近窗口,看清了,里边是一位50多岁的男子,谢顶,环眼,黄皮肤,满脸皱纹,十分严肃。王林恭恭敬敬地问:“请问大叔,王局长叫什么啊?家在哪儿住?”
大叔打量了王林几眼,慢条斯理地说:“他叫王瑞南,家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王林知道官场有规矩,员工要为领导保守秘密,人家不愿意透露,绝不可以勉强,所以,犹豫片刻,要转身走开。忽听身后小门开了,一个人趿拉著鞋走了进来,挤开王林,冲里面说道:“爸爸,我们几个同学要去部队打篮球,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啊。”
大叔生气地说:“知道了。天天打篮球,没正经的。”
王林听声音特別熟悉,扭头一看,笑了,这不是刘昌盛吗?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刘昌盛也认出了王林,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刘昌盛问:“王林,你干什么来了?”
王林说:“我找王局长。”
“今个是礼拜天,你得上他家里去找啊。”
“我这不是问大叔呢么,他也不知道王局长家在哪里。”
“他那是不告诉你。”说著,刘昌盛转向里边劝道:“爸爸,他是我同学,你就告诉他吧。”
大叔训斥道:“你懂什么,乱插嘴!”
刘昌盛急眼了:“不是,他不是外人!你忘了,前年夏天,我找了几个同学帮著咱们家扛木头,王林就去了,干了半天活儿,饭都没吃。”
“噢,是吗?我看看。”大叔戴上老花镜,从屋里走了出来,仔细端详王林,“你是昌盛的同学?”
王林说:“是。”
“我岁数大了,没认出你来,你別生气啊。”
“哪能呢!叔,我找王局长就是说几句话,没別的,不是求他办事。”
“不是给他添麻烦的?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不是添麻烦的。您是我叔,我就说实话吧,王局长想让我调到民政局来工作,跟著他。我觉得我刚当上老师就转行,对不起我当初的誓言,所以,我想跟王局长解释一下。”
“哦,是这样啊。”大叔更靠近了一些,小声说:“他们家在北关吶,村里有棵大槐树你知道吗?”
王林点点头:“知道。”
“从大槐树那儿往东走,第五个胡同,最里边西边那一家就是。”
“噢,我记住了。”
“新买的房,老庄户,人家就一个老头儿,闺女把他接到市里去了,房子用不著就卖了。王局长他们搬过去没一个月呢,不让告诉任何人。”
“哎,我知道了。”
“唉!王局长也是啊,每天都有找他办事的。局里的就甭说了,外边上学的找他,找工作的找他,打官司的找他,弄初中毕业证的也找他,太多了,麻烦得不行。他给我们立了规矩,谁要是泄露了他的住址,小心处罚!所以我们都不敢隨便说话。”
“那您告诉了我……”
“你就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不怕他骂。”
“哈哈!我知道怎么说,谢谢叔啊!”
“不用谢,去吧,去吧。”
“好!”
刘昌盛说:“王林,你和我们去打篮球吧?中午一起热闹热闹。”
王林说:“这次不成了,改日吧。”
“那过几天我约你?”
“行,只要我在家,隨时听令!”
“好嘞!”
王林和大叔、刘昌盛告辞,奔往北关。也就十来分钟,很快到了王局长王瑞南的家。
王林以为局长的家不定多气派呢,事实让他非常失望。院墙是石头垒砌的,只有半人高,好多石头缝里长满了杂草,其中中间一段最显眼,明显是新垒的。大门在东南角,是用枣树枝子编成的梢门,有三米多宽,一人来高,看上去很是结实,也令人生畏。从梢门缝往里张望,发现院子很大,少说也有一亩大小。再看,北墙跟坐落著三间土坯房,孤零零的,小木格窗户,对开的两扇小木门。西南角是个露天厕所,也是用石头圈成的。除了这两个建筑物,剩下的就是整理得宽宽敞敞的菜园了。几大畦的地里,种著绿油油的白菜和萝卜。
王林冲院里喊了几声“王叔”,没人答应。又喊两声,屋门开了,一个高大、白胖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王瑞南。王林连忙叫道:“王叔,您好!”
王瑞南没言声,把梢门拉开,一看是王林,乐了,大嗓门地说:“王林啊!你怎么来了?”
“我爸爸让我来看您啊!”
“来就来唄,还拿东西!”
“这不是头一回么,侄子见叔,空著手不像话啊。”
“好!你就是会说话。走,屋里去!”
屋里的结构是一明两暗,中间是正堂,两侧是臥室。正堂正墙正中央张贴著一幅毛主席画像,画像两侧是一幅对联:“听毛主席话,当革命的好战士;跟共產党走,做人民的勤务员。”除了这幅毛主席像和对联,三面墙壁洁白如纸,空无一物。
进了屋,王瑞南就冲西间喊道:“哎,来客人了,赶紧沏茶倒水啊!”话是这么说,他却是亲自洗茶杯、倒开水。
过了有两分钟,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农村中老年妇女模样的人,是王瑞南的老伴儿。只见她满脸的怨气,也不看客人一眼,往茶几上扔下一盒烟就要转身回去,王瑞南叫道:“哎!你看他是谁啊?”
老伴儿扭头看,不认识,没好气地问:“谁啊?”
王林站了起来,笑著自我介绍:“姨,我是王林,我爸爸叫……”
王瑞南挥了挥手:“她不知道你爸爸现在的名字,她知道你妈。”然后对老伴儿说:“她妈是马翠华,你姐姐!”
王瑞南老伴儿的眼睛立刻变大了,仔细看著王林问:“我姐姐?你爸爸是鹿山县的?”
“是啊,我是他的三儿子。”
“头一回看见你,不认得啊!”
王瑞南怕王林尷尬,解释说:“她和你妈是一个村的娘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係好著呢。”
王瑞南老伴儿点点头:“是啊,你得管我叫老姨呢。”
王林说:“老姨,您好!我听我妈说起过她小时候的事,说有一个特別要好的伴儿,姓黄,是不是您啊?”
“就是我,我叫黄桂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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