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桌学缘 三道山
“为什么记我迟到?”
“因为你不答应。”
“我没答应,但我来了,来了就不能记迟到!”
“如果不答应也行,那还点名干什么?”
“你!当个破班长有什么了不起!”
“你倒想当呢,当得上吗?”
张怀堂回答不上来了,一怒之下伸手到王林的桌堂里抢《点名册》,抢出来后“唰唰”两下,撕了个粉碎。王林气得差点哭了。
“嘭!”门开了,姜艷进了教室,她是丁原喊来的。姜艷看著地面上的碎纸,厉声问道:“王林,这是怎么回事?”
王林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张怀堂,是这样吗?”姜艷问。
张怀堂说:“不是,我没听见!”
王林说:“你撒谎!”
张怀堂的同桌王季伟站在远处说话了:“姜老师,我作证,王林根本就没点张怀堂的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和张怀堂都撒谎了!”说话的人是丁原!丁原说:“姜老师,王林点张怀堂的时候,张怀堂故意蹲到桌子下面。王林连续点了好几次,才引起我的注意。我看见张怀堂在桌子下面伴鬼脸。不仅如此,平时別人喊『到,张怀堂经常捂別人的嘴。”
“张怀堂,王季伟,你们两个怎么解释?”
在姜老师严厉目光的直视下,张怀堂和王季伟红著脸,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我再强调一遍,今后点名,必须安静,全体同学要听从班长的指挥。你们先准备上课,放学后张怀堂和王季伟到办公室!”姜艷说完,用手指头狠狠地点了一下张怀堂的后脑勺。
张怀堂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座位上。
王林感激丁原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帮助了自己,想说声“谢谢”,但见丁原面色严肃,没敢说话。王林故意向后挪了挪凳子,以便眼睛能斜著看到丁原的侧脸。丁原安然坐著,两手轻轻抚摸著课本,眼睛盯著前方,目不斜视。王林不敢打扰。
转眼又到了冬天。
王林身体瘦弱,天一冷特別容易感冒,同时,脸上手背上长一种小颗粒状的白豆豆,长时间治不好。这次又感冒了,实在坚持不了,就请了几天假。三天后感冒稍微好了一点,赶紧返回了学校。可是,他发现课程落下了。其他课程还好说,数学解二元一次方程就不会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丁原见王林写数学作业时发呆,犹豫了几犹豫,终於鼓足勇气悄悄问王林:“会解方程式吗?”
王林看了丁原一眼,摇头说:“不会。”
丁原从桌堂里拿出一页灰色草稿纸,隨手写了一组二元一次方程式:a+b=0,a-b=2。然后轻声细语地开始一步一步演算。王林很聪明,老师讲课时,他从来都是一听就会,下课之前就把作业写完了。今天丁原讲解,他听得很认真,自然也是一次就懂了。然而,他却装作没听懂,丁原只好又讲了一遍。这一回,王林不再用心听,而是偷偷地斜著眼看丁原的脸。
丁原感觉有异样,猛地转脸,瞧见王林正斜著眼看自己,顿时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心想:你敢耍我!她做出生气的样子,把铅笔一扔,要把草稿纸拿回去。王林急忙伸手按住草稿纸,却下手慢了一点,按在了丁原的手背上!丁原的脸“腾”的一下烧得通红。令丁原想不到的是,王林胆子太大了,按住她的手不算,还慢慢地给攥住了!
时间仿佛凝滯了,两个人的心都在慌张地跳动……
突然,王立云老师来教室找王林,推开门后,他那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扫到了王林和丁原。丁原慌忙撤手,导致草稿纸被扒掉了一半,气得她狠狠瞪了王林一眼。王林也嚇坏了,但他机灵得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按住的另一半草稿纸抓了起来。这一半草稿纸上写的正是丁原开头列的方程式:a+b=0,a-b=2。他把纸叠了两下,放进了上衣兜里。
从第二天起,丁原与王林好像突然陌生了。丁原在同学们面前依然活泼爱笑,而一当面对王林,就变得异常严肃,目不斜视。
对於丁原的变化,王林深深自责,恨自己太冒失了,竟做出了无礼的举动,让丁原受到了伤害,於是,想找机会向她道歉。但每次见了丁原,他都不敢开口,丁原也好像不愿意搭理他。
几天后,又是一节自习课。王林见丁原没看书,也没写作业,就下定决心,要诚恳地自我批评一番。他用余光瞟了一下,发现丁原正襟危坐,面向前方,目不斜视,身体却好像在轻轻地抖动。
“她是不是预感到我要和她说话而生气了?”王林暗自猜想,內心作著激烈斗爭。
时间在流逝。眼看要下课了,要放学了,王林实在没把握,身体也抖动了……
放学的钟声终於敲响了:一下、两下……王林始终没敢轻举妄动。
其实,王林理解错了。丁原这几天也在经歷炽热与冰凉相互交织的煎熬。她对王林的印象非常好,和王林在一起很愉快。补课“按手事件”发生时,她猝不及防,自然僵住了。而王立云的意外出现,迫使她慌不择路,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孩儿碰过她的手!当然,排练《沂蒙颂》不算,那是“演戏”。在她眼里,王林和別的男孩儿不一样,她喜欢和王林在一起。王林“放肆”的行为让她惊讶,更让她惊喜。
丁原的敏感之情突然受到王林的触击,就像休眠的火山被触发了一样,势不可挡。丁原心中大乱,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少女的芳心在不停地躁动,她发现越是自己独处的时候越乱,越乱越想独处。
她希望和王林说说话,甚至希望王林再感冒一次,再请一次假,她也好再给他补一次课。
她在王林面前严肃,是一种做给周围同学看的假象,目不斜视时正用余光完全锁定著王林。
今天她注意到王林心不在焉了,猜想他可能要打破几天来的沉寂了,於是內心一阵欢喜,进而紧张起来。她在紧张地盼望著,呼吸快要停止了!
然而,她失望了,直到放学,王林呆呆的,也没做出一丝一毫的她所期望的举动。
“该死的钟声!”
“討厌的王林!”
不久,令两个人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