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后绝招 三道山
王林並没有去找金蓤。
张雨前买了一本新书,请孟凡非欣赏。孟凡非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出去告诉了王林,王林兴冲冲地来看书了。
新书书名叫《斯诺眼中的中国》,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美国进步作家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洛伊斯·惠勒,根据丈夫生前的书、信、笔记等资料摘编而成的。该书向全世界介绍了中国人民在中国共產党领导下进行的艰苦卓绝的革命斗爭(1928年至1949年),厚厚的一大本,里边有几百幅珍贵的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照片。王林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伏在桌子上仔细欣赏起来!
张雨前挨著王林坐下,看他著迷的样子很是欢喜,笑道:“听李姐说你的好书可多了,让我也分享分享怎么样?”
王林头也没抬,回答说:“真是好书,好书啊!许多图片,我从来没见过。”
孟凡非见他整个一个答非所问,扒拉了他一下:“哎,注意吃相!注意吃相!”
王林这才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把书合上,推还给了张雨前。
张雨前大方地说:“你既然这么喜欢,拿去吧!”
王林不知其意,认真地说:“不,你先看,看完了我再来借。”
“不是借,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
“小气了吧!是不是怕我同样地要你的书啊?”
“不不,欢迎张老师阅读我的书,如果你喜欢,我乐意赠送!”
“真的?”
“真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咚!咚!”李进芬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哎,你们俩干什么呢?这才认识几天啊,就相互赠书了?”
王林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对不起啊李姐,书是好东西啊,一谈起书,我就什么都忘了。”
孟凡非突然冒了一句说:“唉,可惜啊,好日子到头了!”
李进芬愣了一下,埋怨道:“你胡说什么呢?”
王林和张雨前也吃惊地看著他。
孟凡非笑了:“噢,不好意西,不好意西,我是说过不了几天,最迟三天,学校准发布一条规定:『从今日起至中考结束……”
“噢,你说的是这个啊。”李进芬瞪了孟凡非一眼,“以后你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姐,他说的是哪个啊?”张雨前问。
李进芬说:“就是初三的师生不再放假了,每周上七天课,月底最后两天休息,回家换换衣服,拿点吃的什么的。其他年级每周也改上七天课,月底最后四天再统一放假。去年元旦后就是这么发布的。”
张雨前又问:“为什么要这样呢?”
“不知道!”
孟凡非说:“进入全员备考协考特殊时期唄。”
王林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这些非毕业班的老师,就是协考角色了?”
“然也!”
张雨前满脸的嫌弃,带著哭腔说:“唉呀,我们毫不相干,怎么协啊?有必要吗?你说人家六中比咱们强不强?他们就是按部就班,从来不搞什么特殊规定。一周休息一天半,这是老师和学生的个人权益,谁破坏,谁就是侵犯人权!”
李进芬冲她摆了摆手:“嘘!少说这样的话。再说,还不一定发布呢。”
张雨前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撇著嘴说:“不发才好呢!”
果不出孟凡非所料,1月3日下午,教导处在公告栏发布了一则醒目的通知,內容和孟凡非、李进芬表述的一字不差!
通知发布后不一会儿,公告栏前就聚集了大批师生,一连串咒骂和不雅的话语传了出来——
“这叫他妈什么事!胡闹扒光!”
“还有輒唄?就这点本事了吧!”
“去年就来了这么一出,起狗屁作用了?零蛋一个。”
“这叫最后绝招,喝醉的醉,落后的后,绝户的绝,找挨骂的招!”
“哈哈!贴切,说得好!”
“爱咋著咋著,我反正就两个字:请假!我屁股疼,找医生看看去!”
“唉,我说,你要是美女还差不多,一个臭老爷们,谁稀罕看你的黑屁股啊!”
正肆无忌惮,乱嚷嚷的声音突然变得稀稀啦啦了,机智的人开始四下寻望。
郝个秋站在不远处的操场边上,手拿水杯,背对著人们喝茶呢。他是很少在室外喝茶的,很明显,他是故意找了一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並且巧妙地用身体部位做著提示:你们自觉一点,不要以为我姓郝的不知道你们在发牢骚,等我转过身来,就没你们的好果子吃了。
人们真懂道理,迅速散去了。
其实,大伙儿都明白,郝主任也是没办法的,他的压力比谁都大。“最后绝招”不行,总比“最后没招”强吧?同样的中考完蛋,学校“採取过措施”,和“没有任何措施”就不一样,前者是无能为力,后者就是瀆职犯罪,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总之,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坚持坚持就过去了,熬著吧。
终於,学期末到了。
1983年六七月份,全县相继进行了两项重大考试——初三中考和中小学各年级期末统测,熬了半年的结果先后亮相。
以前,每次全县性的大型考试结束后,教育局有关股室,都会以各乡各直属学校(简称各乡校)为单位,给各年级、各学科搞一个大排名。近两年来,为了遏制愈演愈烈的片面抓升学率的现象,大排名不搞了。
可是,许多乡校不干了,认为不搞排名,不利於对本单位教学工作的综合评估,严重的是,许多优秀教师工作的积极性,受到了很大影响。有鑑於此,教育局搞了个折中办法:恢復大排名,但不公开,仅供主要领导参考,各乡各校也仅有校长一人知悉。还规定,绝不允许各单位拿大排名说事,搞所谓的奖励和处罚。
规定有了,但对策也悄然產生,校长们有的是办法。他们既然能知晓本单位的大排名,也就能通过彼此间的联繫,搞出更细的“小排名”来,也就是通过比较相互间最好班级的成绩,排列出本校最优秀成绩的名次了。
五中和六中是死对头,五中的竞爭对手更多,所以,五中要搞的“小排名”更细。
这项工作並不难,也不复杂,就是需要点时间。教育局知道下边的人搞小动作,但都是为了工作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久,今年的“大排名”、“小排名”都悄悄地搞了出来,然而,却是两条劲爆的消息,完全出乎郝个秋的意料。
第一条消息,五中中考再次惨败给六中,中专和重点高中录取人数,两校之比为三比三十八,就连同为三道山片区的南山中学——一个规模不大的乡办中学,还录取了二人!如果按录取人数与参考人数之比来排名,五中仅排山区六所学校的第五名。
一学年了,郝个秋的主要精力全放在了初三备考上。他把各个学科最优秀的教师都安排在了初三年级,一个月一小考,两个月一大考,每次考试过后立即进行试卷分析,查找问题,对症改进提高,可以说每个阶段的教学检测都做到了极致。
进入最后衝刺的3月份后,郝个秋亲自率队到六中,向宗喜闻校长討教,同时得到了宗校长的亲口承诺:最后三轮模擬考试,五中可以使用六中的同一张试卷!
模擬考试的成绩显示:五中全面落后於六中,但差距不大。可为什么不久之后的中考结果,却相差得如此悬殊呢?难道是六中耍了什么手段?郝个秋一脸茫然。
再看单科成绩——
傅百燾的化学成绩位列中游,是山区六所学校八个老师中的第三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