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民接风 三道山
“联繫过,但没联繫上。”
“怎么会联繫不上呢?她是不理你啊,还是不喜欢你?”
“不清楚。”
“嗨!你这,也太稀里糊涂了。”
郑义民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康凯民用手碰了碰他,示意他王林脸色不是很好,先別问了。
正巧,服务员推门上菜了,六菜一汤。有鸡有鱼,还有山区特產野菜,都是大盘大碗。酒是郑义民点的,衡水老白乾,他说高度数的酒喝著才痛快。
四个人边吃边喝,不消一刻钟,八钱的杯连干三杯。
王林酒量不行,三杯后已脸红头晕,连连求饶。
郑义民人高马大,性格豪爽,酒量也足,对於他来说三杯之后才刚刚有点味道,不干它十杯八杯,不叫喝酒,所以,他对王林的请求不大理解,如果不是閆金民居中调节,郑义民断不允许王林仅喝这点酒。
四人中酒量最大的是康凯民,他不善言辞,但本分厚道,谁的提议都不拒绝。郑义民咋咋呼呼喝了八杯,康凯民不紧不慢也八杯下肚。
又过了半个小时,閆金民也不行了,郑义民大手一挥:“兄弟,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你说怎么著就怎么著。酒喝不了了?没问题,我接著!”说完,拿过閆金民的酒杯,一饮而尽。
王林知道郑义民喜欢喝酒,但他的酒量至多七八两,却几乎每次都超过这个数,稍微一多就闹事,不是和同事爭吵,就是打学生,事后后悔。可有一点,从不改正!王林担心他今天又控制不住,想劝他少喝点,康凯民摆摆手:“老郑上倒劲,你不能劝,一劝就急,越急越喝。我对付他。”
康凯民把酒瓶掂在手里,问郑义民:“老郑,王林和金民都不喝了,就剩下了咱俩,咱俩把这瓶里的酒匀了怎么样?”
郑义民把眼瞪得溜圆:“咱俩?谁说他俩不喝了,必须得喝,谁不喝也不行!”
“老郑,他俩喝不了了,不能强求。”
“不就是几杯酒吗,还是不是老爷儿们?”
“说酒呢,和是不是老爷儿们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为什么说酒壮怂人胆?不喝酒的人都是怂人,软蛋!”
“郑兄,你这是歪理!”閆金民反驳道。
郑义民又要瞪眼,被康凯民劝住了:“金民说的对。人皆有別,你力气大,我练一辈子也赶不上你;王林跑得快,你老郑虽然身体素质好,恐怕你练一辈子也追不上他。酒量同样是能力问题。总之,人的能力有大小,能力大的人不能要求能力小的人和自己一般齐。老郑,还是咱俩匀了这点酒吧。”
郑义民把酒杯一蹾:“老康,你太囉嗦了,我不听!我三天不喝酒了,今天必须喝个痛快!这么著,王林和金民用小杯,咱俩用大杯,咱们四人四瓶酒!”
康凯民知道凭郑义民的倔劲儿,硬压他是不行的,只好先顺著他。他拿过酒瓶,先给王林的小杯斟满,然后说:“好,听老郑的。今晚给王林接风,他不喝酒交待不了。”
“哎,这话说的对!”郑义民的舌头都有点长了。
“不过,酒这种东西有多种喝法,同样的酒量,不同喝法有不同效果。老郑,愿意听否?”康凯民问。
郑义民咧著嘴笑了:“哈哈,都说王林文气,我看你还得加个『更字。愚弟愿闻其详。”
“好。喝法虽多,主要有两种。其一,大杯倒酒,大口喝酒。喝著爽快,但伤胃伤肝。这样的人在男人眼中是豪气,在女人眼里是傻气,所以,不能当著女人喝啊!其二,小杯倒酒,小口喝酒。美酒下肚,滋心润肠。这样的人在男人眼里是谦谦君子,在女人心中是儒雅之士。这种喝法特別適合没对象的人,而且有美女陪伴。老郑,咱们选哪种?”
“听兄之意,我宜选其二乎?”
“为弟计,然也。”
王林、閆金民忍不住心里发笑。
郑义民站起来,从康凯民手中夺过酒瓶,又拿过两只水杯蹾在桌上:“朕选其一也!”
“啊?选其一?”三人几乎都傻了。
“是啊,朕就这脾气,你越想怎么著,朕偏不怎么著。老康,服不服?”
大家一看,这个郑义民软硬不吃。
王林不善饮酒,所以在酒场上经常被动应付。今天见康郑二人爭执不下,他就盘算如何应对,终於心生一计。
王林说:“各位,今天我是主宾,主宾总要讲几句嘛。郑兄也就是『朕,是我认识的同事中最讲义气的。”
“就是,名字在这儿摆著,义民嘛!”郑义民摇头晃脑地说道。
“朕要求大家喝好,咱们得听啊。可是,怎么保证喝好呢?我提个建议,咱们每个人报一下真实的酒量,以后我们再喝酒时,一律以今天报的酒量为依据,多报多喝,少报少喝。康兄,你的酒量是多少?”
“六两。”
“不行,你最少报一斤!”郑义民说。
“好,一斤就一斤。你呢?”康凯民反问。
“我,八两。”
“行,痛快!金民呢?”王林问。
“我顶多三两。”
“不行,你得定半斤。”郑义民压著閆金民的手说。
閆金民挣脱开郑义民的手:“半斤可不行,四两,多一两我就不喝了。”
王林趁机说:“我看差不多,金民尽力了,依著他吧。三位都报了数,该我了。我的酒量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请朕定夺。”
“你啊,现在是不行,可不能老是抿一点抿一点的,看著彆扭!先报三两吧。”
“好,谢谢三位配合。我们四人的总酒量是二斤六两,这就好办了。首先,两瓶不行,康兄和朕不足兴。我们出来干什么来了,就是喝酒来了嘛!第二,四瓶也不妥。一是用时太长,学生们都就寢了我们还在痛饮,万一学校出点什么事,咱们一个个酒气熏天,学生们见了怎么行?二是酒大伤身。你们为我接风,却个个伤了身子,我对不起各位啊。第三,咱们酒量不同,我和閆兄加起来不足一瓶,多出来的酒只能请康兄和朕多劳。可这样一来,您二位各一瓶半以上,严重超標,不足取也!”
“你的意思是喝两瓶半?”郑义民似乎不大高兴。
“三瓶!”
“多出来的四两谁喝?”
“我喝!”
閆金民担心地问:“你行吗?”
王林也像郑义民那样拍著胸脯说:“今天你们为我接风,我必须有所表现!”
“好,我同意。王林说话,水平就是高!”郑义民挑著大拇指说。
閆金民附和道:“那当然,要不省报记者採访他,怎么不採访咱们啊?”
“说到採访,我老郑服气!”
郑义民因为王林喝酒的態度令他十分满意,不知不觉越扯越远,眯著眼说道:“王林不光是说话水平高,办事咱们也比不了。我说俩真事啊。每天早晨出操,全校十二个班,只有王林的班出勤率保持百分之百,哪个不服?谁敢不服?”
“我服。”閆金民说。
“我也服。”康凯民也举手道。
“还有第二件。”郑义民接著说,“昨天上午第二节课下了课,王林的语文课代表王文红,抱著一摞语文作业交到王林宿舍,我问她:『王老师不在家,没上课,哪儿来的作业啊?她说:『我们自学了,当然有作业啊。』我说:『你们天天自学吗?』她说:『嗯!王老师出多少天差,我们就自学多少篇课文,王老师回来,检查一遍就行了。你看人家这学生,怎么教的啊,多好!”
王林抱歉地说:“这个王文红,太狂了,下来我批评她。”
郑义民一撇嘴:“欸,更狂的话在后边呢。我又问:『我要是走几天,你们的体育课能自己上吗?你们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閆金民笑眯眯地问。
“她说:『您最好走一年,等您回来,我们就什么都学会了!”
“哈哈哈……”
几个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