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符提剑立在寨前旗杆下，他目光扫过寨前稀稀拉拉的嘍囉，朗声道：三日后设台比武，胜者封百人將，隨我同桌吃肉、同帐议事！

山贼本就崇尚勇力，胜者还可以吃肉，山贼眼里都闪著光，两日之间，邻近山头的散盗、逃荒的游民顺著山道涌来，寨前空地上渐渐聚起九十多人，乱糟糟的一片。

第三日黎明，天刚泛鱼肚白，孙符身披赤甲，红袍衬得面色愈发沉毅，孙符亲自站在台侧擂鼓，三通鼓罢，孙符掷下鼓槌，说道：十人一组，胜者晋级，退后者按逃兵论处！

话音刚落，台下已有人躥上台。头组对战刚开，两把锈刀相撞就溅出火星，矮个盗匪被踹中膝弯跪倒，刚爬起就被对手刀柄砸中面门，鼻血混著唾沫淌下来，却梗著脖子不肯认输，直到被拖下台还骂骂咧咧。各组廝杀接连上演，木屑混著血跡溅在檯面上，寨眾围在台下吶喊，声浪盖过山间风声。

轮到甘十三上台时，眾人都愣了愣——这少年身形瘦削，手里只握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可交手起来却半点不含糊，先是侧身避开对手劈来的长刀，再顺势一刀划中对方手腕，趁著对手吃痛撒手，短刀已架在其脖颈上。接连六场对战，他或闪或劈，招招狠辣却不拖沓，身上溅了血也浑然不觉，最终站在台中央时，短刀上的血珠顺著刀尖滴落，滴在兽皮上晕开小团血渍。

孙符上台，解下腰间新铸的铜虎符——虎符通体泛著冷光，虎首纹路清晰，触手冰凉。他亲手將虎符掛在甘十三脖颈上，自此你便是我江东寨锋头！有肉同吃，有刀同扛，若违此誓，天地共诛！甘十三双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贴在胸前，嗓音虽哑却掷地有声：愿为寨主赴死！台下寨眾齐呼寨主威武，喊声震得山谷回声阵阵。

当夜孙符在寨中帐內清点名册，烛火映著纸面，一个个名字划过，最终计数恰好一百零七人。紧接著一行淡金光字凭空浮现在脑海：【聚百忠任务达成】。帐外，甘十三攥著胸前虎符，倚在寨门旁仰望夜空，月光照在他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符的凌厉，仿佛藏著未出鞘的刀

曹孟让老卒在谷口巨石旁竖起一根丈许高的募兵木，用墨写著募兵告示：愿隨吾者，日给米一升，肉半斤，按月发餉，伤有药治，死有棺葬。

告示刚立半日，就有流民扶老携幼而来。他们大多穿著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手里拎著破旧行囊，孩童趴在大人肩头，睁著饿得发直的眼睛。曹孟令老卒在谷口设石案，摆上名册与印泥，又唤来两名识字的老卒负责登记。流民按顺序排著队，轮到自己时便报上姓名，识字的老卒则在一旁，蘸墨登记，流民则在名册旁按上指印。

登记完毕，老卒便高声宣读军令状：入谷者皆为黑风谷部曲，逃者、盗者、抗令者，立斩不赦！每念一句，就有一名老卒持刀而立，刀光在日光下闪著寒芒，流民虽有怯意，可想到每日能得米肉，还是咬牙应下。三日之间，名册写满十二页，细细清点竟有一百一十三人，谷中临时搭建的草棚都住满了人。

当晚曹孟升帐，他令两名老卒抬出一口黑铁箱，箱子沉重，落地时发出咚的声响，曹孟亲自俯身取餉粮，糙米装在粗麻布袋里，沉甸甸的一袋正好够一人一月食用，腊肉则切得匀匀，用油纸包好，递到每人手中，还能触到油脂的温润，除此之外，每人还能领到一块铁叶令牌，令牌正面刻著黑风二字，边缘打磨得光滑，背面是简单的编號。

粮、牌到手，眾人悬著的心才算落地。先前还忐忑不安的溃兵握紧了布袋，流民把令牌揣进怀里，连孩童都摸著油纸包的腊肉直咽口水，帐內外齐呼谷主，喊声在山谷中久久迴荡。

隨后一行光字浮现在脑海：【聚百忠任务达成】。曹孟嘴角微扬，又取出一枚空白木牌，郭奉孝三字落在木牌上，第一枚到手，再见奉孝之日，不远了。

刘玄先令隨行乡民伐木，围著树林边缘搭起半人高的木柵，又在柵內空地上搭起三间草棚，一间当伙房，一间作住处，最边上的则改成义粥棚。

天刚亮，伙房就升起炊烟，米粥熬得浓稠。刘玄穿著青衫，束著简单的髮带，亲自站在粥锅旁舀粥，见老人手抖端不稳碗，便伸手扶著碗沿递过去，遇到受伤的流民，就引到隔壁草药房，那里请了附近村落的老医者，有老医者坐在竹凳上，给伤员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刘玄则在旁帮忙递草药、递净水，偶尔轻声问两句伤势。

不出两日，林外就聚了两百余口人，有逃荒的农户，有打散的士兵，还有带著孩子的妇人，大家围在粥棚外，有序排队领粥，偶尔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感激。刘玄见状，在棚前竖起一面大旗，旗杆是整根杉木，旗面是粗麻布染成的青色，上面仅用白麻线绣著一个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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