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唐次(七) 斗罗:雨浩回到万年前,斩草除根
他不敢漠视这一击定住敏捷魂斗罗的青马,只得和怀中女子一起攻击。
被掷出的女子在空中无声翻身,第八魂环同时点亮,眸中冷澈如冰,唯有十指探出的利爪,寒芒吞吐。
灰衣少年心底,一声嘆息晕开。不知道他是为即將亲手扼杀友人之亲,还是为这珍贵神力不得不浪费於此等阻拦。
他漠然的看著两人隨著幽冥白虎扑来,鼻息微动。
下一瞬,四方仿佛化作蓝金色的森然丛林。
无数粗韧如龙的蓝银皇破土而出,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冷酷地穿透了四人的身躯。
那已扑至半空的幽冥灵猫女子与正欲挥爪的金髮白虎、那定在不远处正欲送信的男子、以及那意图彻底封锁身后最后一道大门的老人。
战斗一剎间,便已结束。
少年眼神毫无波动,仿佛只是拂去尘埃。两根蓝银草捲住金髮男子与黑髮女人,將其拖起,步向最后一道黑白密门。
唐次凝视著蓝银皇留下的寂静战场,眉头紧锁。
他在意识深处不断告诫自己,绝不可沦为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嗜杀者。
可他並不知道,曾经未来的自己,早已在乾坤问情谷那循环的试炼里,將另一个无力反抗的少年,毁灭过无数遍。
第四道门,最终之门,黑白密门,启!
他忆起了戴沐白当年看似隨意提起的秘密。
星罗宝库最终的门,需以白虎与幽冥灵猫继承者的鲜血共同浸染,方可开启。此锁无视蛮力,即便封號斗罗,亦徒劳无功。
隨著最后一道大门敞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魂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古老典籍与无数异彩流转的奇珍。
即便唐次拥有两世记忆,其中绝大多数物品的名字与用途,依旧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仿佛在昭示著这个世界更深邃的秘密。
他望著自己冷漠的走向前方,无言。
这方大殿最深处。
別无他物,唯有一团温润如海、深邃如夜的蓝光静静悬浮。瀚海乾坤罩,悄然落至少年摊开的掌心。
灰衣少年那双蓝金色的眼眸里,才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
海洋之心,到手。
……
王座厅,皇座之上。
戴晨刚刚吐出传唤的旨意,眼神却愈发沉凝。
他拇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食指末端那枚指盖大小的戒指。戒面镶嵌的黑白双色宝石,正是星罗皇室与幽冥一族世代盟约的微缩图腾。
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道冰冷的异光自宝石核心迸射,直刺入他的双目!
戴晨身躯骤然绷直,脑中如遭雷击。
“不好!”
他瞬间知晓,这不是普通的警报。
唯有宝库最深处、那扇必须以两族嫡系鲜血共染的黑白之门被开启时,这枚与之同源共生的誓约之戒,才会传递如此直接而尖锐的刺痛!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开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定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所有权衡与沉思被瞬间撕碎,戴晨猛地自王座起身,磅礴的魂力隨怒意迸发,厉喝如雷霆般滚过整座大殿:
“来人!速护宝库!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
星罗帝国,皇子寢殿。
偌大的房间,充斥著颓靡。衣物、酒器散落四处,如同主人无从收拾的心境。
“三皇子,陛下传唤。”
侍立在门外的黑衣男子垂首通稟,目光却冷淡地扫过屋內,掠过床上那名早已不省人事的女僕。一丝耻笑在他心底掠过。
他庆幸自己早早择木而棲,追隨了势盛的大皇子戴维斯,而非眼前这位失败者。皇权之爭的败者,能留下一命已属侥倖,与死人何异?
“……知道了。”
戴沐白缓缓自凌乱的锦被间坐起,声音沙哑。
他没有去看那名女僕,亦无多余的言语,只是沉默地展开双臂,任由闻声而入的其他侍女为他更衣、束髮。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即便不死,余生也大抵如同风中之烛,隨时可能熄灭。
但他已近乎麻木。
自当年在史莱克学院,亲眼目睹马红俊修炼时被邪火反噬、痛苦焚身而死。
还有奥斯卡悄然离开这所如同坟场的学院,不留痕跡。
再到后来跟隨队伍猎杀魂兽,自己无数次在魂兽爪牙下险死还生……
他看清了。在这个世界,死亡从不挑剔场合,也无需隆重的理由。即便他当初彻底放弃皇位爭夺,隱姓埋名,灾难也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扑来。
底层之人,便是如此。
如同帝国这台庞大机器中最微不足道的齿轮,被碾压、磨损、替换,直至生命最后的碎屑也被清扫一空,无人记得。
財富?那不过是强者指尖漏下的砂金。
在真正强横的力量面前,在皇室冰冷卷宗的记录里,弱者的一生,往往只是几行隨时可能被涂改或刪除的数字。
他曾试图逃离这套规则,最终却自愿回到这血腥的棋盘。
向长兄戴维斯屈膝求饶,与他表演一场精湛的战斗,换来的是这具华美牢笼中安稳苟活的承诺。
戴维斯许诺让他“活到生命的尽头”。
多么仁慈,又多么精確的死刑宣判。他接受这交易,如同接受一件早已註定的祭品命运。
衣冠已毕,镜中人影苍白而陌生。
戴沐白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向殿外。
那片决定他尽头天光,透过阴云照向他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