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泥 渡劫失败后,我开始发疯
晨雾散去,露出了青云宗山门前那方巨大的汉白玉广场。
朝阳虽然升起,却驱不散笼罩在数万名少年心头的寒意。今日,是定生死的日子。
广场中央,数十座直径三丈的青玉阵盘正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阵盘四周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而在阵盘的正中心,立著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测灵碑。
“念到名字的,上前测试。”
负责主持考核的是一位面容冷硬的中年执事,炼气圆满的修为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组,赵铁柱,刘二狗,王小花……”
队伍开始蠕动。
夏知秋站在队伍的中后段,因为紧张,他的指关节握得发白。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海,发现这位一直给他打气的壮汉,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得像头牛。
“別怕。”李天站在两人身后,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来看戏的公子哥,“那破石头也就是个中阶法器,测不准的时候多了去了。”
没人理会李天的疯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块晶石。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农家少年。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按在晶石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宣判。
一息,两息,三息。
晶石毫无反应,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透明。
中年执事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凡人,无灵根。下去领五两银子,回家去吧。”
少年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仙师……仙师是不是弄错了?我力气很大的!我能干活!求求您再让我测一次……”
“下去!”
两名外门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喊的少年架走,塞给他一锭银子,然后扔出了广场。
那一瞬间,广场上鸦雀无声。
五两银子,对於凡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拿了钱,就意味著这辈子只能在泥潭里打滚,生老病死,再无缘长生。
接下来,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筛选。
“无灵根,淘汰。”
“无灵根,淘汰。”
“五行杂灵根,淘汰。”
“下品四灵根,虽然有灵根但资质太差,淘汰。”
冷漠的宣判声一次次响起。每一个“淘汰”背后,都是一张瞬间崩溃的脸庞。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瘫软在地,还有人拿著银子痴痴傻笑。
偶尔有一两个让晶石亮起微弱光芒的,也不过是被记名为“杂役弟子”,虽然留下了,但也註定是宗门的最底层。
真正的“云泥之別”,就在这块石头前被生生划开。
日头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个,王海。”
执事的声音响起。
夏知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转头看向王海。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知秋兄弟,李大哥,我去了。若是成了,今晚请你们吃肉!”
说完,他大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王海站在晶石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了上去。
“亮起来……一定要亮起来啊……”夏知秋在心里疯狂祈祷。
嗡——
晶石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抹淡淡的、混杂著土黄色和金色的光芒在晶石內部浮现。光芒很弱,像是风中的残烛,忽明忽暗,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执事盯著那团光看了两眼,眉头微皱,最后摇了摇头。
“下品四灵根,且杂质过多,灵窍淤塞。”
执事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入流。淘汰。”
王海的身子僵住了。
他保持著按压晶石的姿势,那只大手微微颤抖著。
“仙……仙师,”王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乞求,“杂役……杂役也不行吗?我有力气,我是打铁的,我不怕苦……”
执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看到王海那双绝望的眼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若是十八岁以下尚可做杂役。你骨龄已过十八,经脉定型。哪怕做杂役也是浪费灵米。下去吧,领二十两银子,算是对你这一身力气的补偿。”
王海慢慢收回手。他低下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转身,从托盘里接过那二十两沉甸甸的银子,一步步走下台。
当他路过夏知秋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王大哥……”夏知秋眼眶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海抬起头,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只是眼角通红。他重重地拍了拍夏知秋的肩膀:“兄弟,没事!二十两呢!够我回去把铁匠铺盘下来,好好照顾母亲了!我不亏!”
“你加油!和李哥一起,一定要选上!”
说完,王海头也不回地挤进淘汰者的人群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夏知秋看著王海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一时间无法呼吸。
这就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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