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铜饰藏纹 鹰灵传讯 上古西岔荒歌
第十一章铜饰藏纹,鹰灵传讯
雪粒仍在西岔沟的山风里打转,像无数细碎的冰刃,刮过脸颊时带著刺骨的寒意。封灵阵的灵光已从方才的炽烈转为柔和,如同將熄未熄的炭火,在冻土上投下斑驳的光晕。李砚踉蹌著扶住半塌的守山屋木樑,指尖触到的木头早已冻得发僵,裂开的纹路里还嵌著未化的积雪。爷爷的遗体被他轻轻安置在墙角避风处,粗麻布衣上的血渍混著雪水,在冻土上晕开深色印记,与周围的白雪形成刺目的对比。
方才激战的煞气尚未散尽,青黑雾气在阵眼周围扭曲缠绕,像一群不甘离去的鬼魅,被李砚掌心铜饰板散发的微光逼得不敢靠近。他攥紧铜饰板,掌心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血珠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半牛半鹰的图腾上。出乎意料的是,那些血珠並未滑落,反而像被图腾吸附一般,缓缓渗入纹路之中。原本模糊的图腾边缘渐渐清晰,鹰翼之下,竟显露出几道细密的纹路,既不像寻常花纹,也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符號,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刻痕,在微光中若隱若现。
“这是乌桓族的『逐煞纹』。”
清冷的灵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李砚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金色灵光从空中凝聚,鹰灵振翅落在他面前的断樑上。它的羽翼比方才激战时分柔和了几分,金色的灵体在雪光中流转,羽翼上的刃光映著周围的雪景,竟透出几分肃穆。鹰灵垂眸盯著铜饰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方才你以荒歌催动灵韵,不仅激活了守阵盘的核心力量,更解锁了三族先民留在图腾里的隱秘印记。这逐煞纹是乌桓族当年用来追踪、净化煞气的秘纹,寻常族人根本无从知晓。”
李砚心头一震,指尖轻轻摩挲著铜饰板上的纹路,只觉那些刻痕凹凸不平,带著岁月沉淀的粗糙质感。“这些纹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寂歌族为什么非要破开封灵阵,召唤饕餮这种凶兽?”他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哑,还夹杂著一丝未散的疲惫。自爷爷去世、饕餮破封,短短几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忽然轻微震颤,阵眼边缘的冻土裂开一道细缝,青黑煞气顺著缝隙疯狂溢出,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沉闷而恐怖,显然是饕餮的虚影虽已退缩,但它的残魂仍在阵下躁动,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破封的机会。
“不好!它在试图衝撞阵基!”虎狼灵的黑白身影骤然显现,黑色灵光缠绕周身,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向煞气残魂。然而,这一次的煞气比方才更加凶猛,虎狼灵的利爪刚触碰到雾气,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噬,踉蹌著后退几步,灵体竟淡了几分,黑白皮毛上的灵光也黯淡了不少。
青牛灵踏地而来,赤色灵光如同火焰般笼罩住阵眼,暂时压制住煞气的蔓延。它厚重的蹄子落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饕餮残魂未散,封灵阵又因方才的激战受损,阵基已经不稳。寂歌族既然能找到这里,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在暗处窥伺,等待我们力量耗尽的时刻。”
李砚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觉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他低头看了看铜饰板,又看了看爷爷的遗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怯懦早已被坚定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少年人的执拗与勇敢。
鹰灵振了振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三族守阵灵的力量,皆与封灵阵息息相关。如今阵法受损,我们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若想彻底稳固阵法,单凭守阵盘的力量远远不够。你必须找到三族先民当年留下的另外两件法器——夫余族的篦纹陶符,还有匈奴族的鎏金兽牌。”
“陶符和兽牌?它们也在西岔沟吗?”李砚急忙追问。他从小在西岔沟长大,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古法器。
“自然在。”青牛灵的声音如同洪钟,“当年三族先民联手封印饕餮,將自身族群最强大的灵力注入三件法器之中,分別是乌桓的守阵盘、夫余的篦纹陶符和匈奴的鎏金兽牌。这三件法器互为犄角,共同维繫著封灵阵的稳定。守阵盘由你们李家世代守护,而陶符和兽牌,则被藏在了西岔沟后山的万灵谷中。”
“万灵谷?”李砚皱起眉头,他倒是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西岔沟后山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传说谷中常年雾气瀰漫,还有许多珍稀的草药和野兽,族里的长辈从来不许年轻人靠近,说那里有“山神”守护。现在想来,所谓的“山神”,恐怕就是与这两件法器相关。
鹰灵羽翼轻挥,一道金色灵光从它体內射出,落在铜饰板上。剎那间,逐煞纹瞬间亮起,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在雪地上。光影中是一片覆雪的山谷,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覆盖著厚厚的冰层,谷中隱约可见残破的陶罐碎片,还有一块嵌在岩石里的鎏金物件,在光影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这就是万灵谷的景象。篦纹陶符是夫余族的圣物,以特殊陶土混合灵力烧制而成,上面刻有夫余族的镇灵纹,能够镇压煞气、稳固灵体;而鎏金兽牌则是匈奴族的至宝,以千年玄铁为基,鎏金为饰,刻有虎狼图腾,能够匯聚灵力、震慑凶兽。”
虎狼灵喘了口气,灵体渐渐稳定下来:“但万灵谷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饕餮被封印后,残余的煞气四处蔓延,万灵谷作为法器存放之地,首当其衝,如今早已被煞气侵蚀。更重要的是,当年三族虽联手封印饕餮,却也因族群差异心存芥蒂,在存放法器时,还设置了各自的试炼。若想取得法器,必须通过三族先民留下的考验,否则不仅无法拿到法器,还可能被煞气反噬。”
李砚深吸一口气,雪风灌入喉咙,带著刺骨的寒意,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焰。他知道,这一路必然凶险重重,但他没有选择。爷爷临终前的嘱託、三族守阵灵的期望、西岔沟的安危,都压在他的肩上。“不管有多凶险,我都要去。”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我是李家后人,是三族选定的守阵人,守护西岔沟,是我的使命。”
话音落下,铜饰板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红金黑三色灵光交织缠绕,將李砚周身笼罩。鹰灵、青牛灵、虎狼灵的灵体同时亮起,与铜饰板的灵光產生强烈共鸣。山风呼啸间,仿佛有远古的荒歌再次响起,那歌声苍凉而雄浑,穿越千年岁月,呼应著少年的决心。
李砚最后看了一眼爷爷的遗体,心中默念:“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守住西岔沟。”隨后,他握紧铜饰板,转身朝著后山万灵谷的方向走去。雪粒落在他的肩头,粗麻布衣上的血渍渐渐凝固,成为他成长路上的第一道印记。
西岔沟的后山比前山更加险峻,山路崎嶇不平,覆盖著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深可及膝。李砚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山风越来越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將他推下山崖。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沿著山体边缘行走,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走著走著,前方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气,与雪的清冷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眉。李砚知道,这应该就是万灵谷的入口了。他握紧铜饰板,掌心的灵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突然从雾气中传来,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李砚心中一紧,急忙躲到一棵老树下,屏住呼吸。只见雾气中缓缓走出一头巨大的野兽,它的体型堪比黄牛,身上披著厚厚的长毛,如同披了一层雪毯,鼻上长著两个又大又尖的犀角,呈前倾侧偏的状態,正是早已灭绝的披毛犀。这头披毛犀的双眼泛著淡淡的红光,显然已经被煞气侵蚀,失去了理智。
它朝著李砚藏身的方向走来,沉重的蹄子落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头巨兽的对手,只能紧紧攥著铜饰板,希望能藉助法器的力量躲过一劫。
就在披毛犀即將靠近大树时,铜饰板突然亮起红光,青牛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被煞气侵蚀的披毛犀,它本是西岔沟的远古生灵,如今却成了煞气的傀儡。你无需与它硬拼,用铜饰板上的逐煞纹试试,或许能净化它身上的煞气。”
李砚闻言,立刻集中精神,將灵力注入铜饰板。只见铜饰板上的逐煞纹亮起金色光芒,一道纤细的金光从图腾中射出,落在披毛犀身上。披毛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身上的青黑煞气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纷纷消散。它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恢復了清明,看著李砚的眼神也从凶狠变成了温顺。
“多谢你,少年人。”披毛犀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如同闷雷,“我被煞气控制了百年,如今终於得以解脱。万灵谷中的煞气比你想像的更加厉害,寂歌族的人早已在谷中布下了陷阱,你一定要小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