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凡闻言也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美人迟暮，英雄病死，尤其是病死在床上，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但此时此刻，为了自己，他居然愿意接受那种嘴歪眼斜，甚至口水都没法控制的晚年。

那些陆家的嫡系，他甚至都没有开口，可跟自己，他居然说了这么多。

“別，我觉得吧，还是靠自己踏实一些。”於凡一脸认真的道：“老爷子，我知道陆家的能耐，也曾心动过，毕竟谁也不想走弯路。”

“明明只要喊一声好听的，就能得到很多人几辈子也求不来的资源，可我还是忍住了。”

“老爷子啊，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我就一直在问自己，要是没有陆家，没有我老丈人，我又该如何应对？”

“如履薄冰还是很有用的，当真是到了那一天，生死存亡了，我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求助陆家的，至於您的选择，我现在倒也不好给什么意见了，就按照您老心中所想吧。”

“现在，您好好休息吧，也不要说话了，我会在省城住几天等结果，到时候手术成功了，我再好好陪您聊天。”

於凡看出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已经有些疲惫了，连忙结束了聊天。

恰好这个时候，主治医师也敲门走了进来，告诉於凡差不多了，说是老爷子需要好好休息，精神状態最佳的时候才能手术。

事实上於凡一家子刚吃过晚饭，就收到了军区医院的通知，说是老爷子晚上六点半开始手术。

於凡也是心里嘆了口气，老爷子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於凡一家子没有跟那些嫡系一起等，只是在医院安排给自家的房间坐著，谁也没说话，偶尔有苏玉哄孩子的声音响起。

外面的省城灯火辉煌，也不知道谁又在今天晚上出生，又或者谁在今天晚上永远的撒手人寰了。

於凡就在想，人生短短几十个春秋，到头来也逃不过一死，像老爷子一样轰轰烈烈，那才叫盪气迴肠。

只是这个和平的年代，也没有那样烽火狼烟的战场，但官场里的明爭暗斗同样不少，他於凡一样能轰轰烈烈，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英年早逝罢了，毕竟算上前一世，他於凡也够本了。

忍，那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忍太多了，他想换个活法，所以那么多次九死一生，不是他於凡不怕死，只是不甘心而已。

“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於凡跟陆惊涛父子几乎同时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后面跟著冯雯君和抱著孩子的苏玉。

本以为是老爷子手术结束了，然而，打开门后，门口站著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穿著中山装的国字脸中年人。

此人看上去跟陆惊涛有几分相像，国字脸，但他的笑容有些牵强，显然是因为老爷子的事情，又或者说他本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

於凡瞬间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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