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光 从执掌九鼎开始成神
陈江微微点头,这回就能接受了。
“探查!”
指令下达。
雍州鼎再次沉寂下去,开始在浩瀚的歷史长河中,搜寻著那些早已化作尘埃的武道智慧。
……
翌日。
清晨。
陈江早早起身。
今日,是他去巡察司报到的日子。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青布衣衫,头髮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告別了父母,他並未去武院,而是径直向著县衙方向走去。
南桥县巡察司。
坐落在县衙东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黑漆大门,两侧立著两尊怒目圆睁的石狮子,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门口,两名身穿玄色差服,腰挎长刀的官差正按刀而立,目光冷厉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陈江走上前,拱手道:
“两位差爷,在下陈江,奉三合武院之命,前来报到。”
说著,他递上了黎山开具的举荐信。
其中一名官差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神色稍缓。
“进去吧,左拐,第三个房间。”
“多谢。”
陈江迈步跨过门槛。
院內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並没有寻常衙门的喧譁,反而显得有些压抑。
偶尔有身穿差服的人员匆匆走过,也是面容冷峻,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陈江心中微凛。
这就是专司杀伐的暴力机构。
他按照指引,来到了左侧第三个房间。
厅內摆著一张长案。
一名身穿轻甲的中年小旗官,正埋头整理著案卷。
旁边还坐著两三名小旗官,正在低声交谈,似乎在討论著昨夜的巡防情况。
“三合武院推荐的?”
中年小旗接过陈江递上来的信,扫了一眼。
“姓名。”
“陈江。”
“何时突破的锻体境?”
“五日前。”
中年小旗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透著疲惫和审视的眼睛,在陈江身上扫了一圈。
“练了多久?”
陈江如实道:“半年有余。”
“半年多……”
中年小旗眉头微皱。
“半年才入锻体,这资质,有些差了。”
半年才入锻体,这种资质,在巡察司这等地方,確实是平庸到了极点。
他拿起陈江的举荐信,並未直接登记,而是转头看向旁边那几位正在閒聊的小旗官。
“新来的,锻体境小成,家底清白。”
“你们几组,谁有空缺?”
声音落下。
偏厅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一名正在擦拭腰刀的小旗,抬眼瞥了陈江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刀,仿佛没听见。
另一名正端著茶盏的小旗,则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也没有接话。
甚至没人问陈江的详细情况。
大家都是在刀口舔血的老油条,心里都有一桿秤。
招手下,讲究的是实用。
要么天赋好,能打能冲,关键时刻能当个战力。
要么家世好,背后有人,关键时刻能当个钱袋子或者关係网。
而眼前这个陈江……
衣著寒酸,显然没什么家底。
半年才锻体,显然也没什么天赋。
这种“两头空”的新人,招进来就是个累赘。
虽然这夜巡校尉也就名头好听,实际上和炮灰没什么区別。
但没人希望自己的队伍里,多一个隨时可能死掉、还要费心去写抚恤文书的麻烦。
沉默。
有些尷尬的沉默。
陈江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中年小旗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正准备开口打发陈江回去。
“信给我。”
角落里,一道粗獷的声音突兀响起。
陈江转头。
只见一个身材如铁塔般的壮汉,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卷刃的短刀。
此人满脸络腮鬍,甲冑上布满了刀痕与黑褐色的血跡,整个人透著一股凶悍的煞气。
“李大头,你要?”中年小旗有些诧异。
被称为“李大头”的壮汉没有理会他,而是站起身,走到陈江面前。
他比陈江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江。
“被人这么晾著,也不恼,也不躁。”
“这份沉稳劲儿,倒是难得。”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过桌上的举荐信,塞进自己怀里。
“老张,这人我要了。”
“我那组刚走了个弟兄,正好缺个敲锣的。”
“只要不怕死,肯听话,是不是天才,老子不在乎。”
中年小旗耸了耸肩,既然有人愿意接手,他自然没意见。
“行,既然李志行愿意要,那就归他。”
很快。
手续办完。
李志行扔给陈江一块黑铁铸造的腰牌,上面刻著“巡察·夜”三个字,入手冰凉沉重。
“这是你的身份牌,收好了。”
“丟了不仅要赔钱,还得挨板子。”
李志行语气隨意,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道:
“月俸四两,每月初五去库房领。”
陈江微微点头:“明白。”
两人走出偏厅,来到院墙边。
李志行指了指墙上贴著的一张详细舆图。
“规矩很简单。”
“每晚亥时至子时,也就是人定到夜半这两个时辰。”
“你需要负责巡视咱们组的辖区。”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
“今晚,你就去这儿。”
陈江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清河坊以南,一片靠近城墙根的老旧巷道。
“泥水巷及周边。”
陈江目光微凝。
那是整个县北,最老旧、混乱的区域之一,巷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记住了。”
李志行盯著他,语气变得森然。
“夜巡校尉,就是巡察司的眼睛和耳朵。”
“遇到了麻烦,第一时间敲锣示警。”
“別想著逞英雄。”
“死了,也就是几两银子的抚恤,这年头,命不值钱。”
“去库房领衣服吧,晚上亥时,准时上岗。”
“是,李头儿。”
陈江握紧手中的黑铁腰牌,拱手应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舆图上的泥水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从今夜起,南桥县外城的夜晚,便可任他自由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