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注视著这支疾行的小队。

马蹄与地火蜥的爪踏在积年的落叶和盘虬的根茎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凯尔一马当先，黄金阶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捕捉著林间的一切异动——受惊的小兽、风中带来的细微气味、还有远处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巴顿和雷蒙德一左一右紧隨其后，两位大地骑士面色沉凝，斗气含而不发，却已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安德烈等亲卫队员则分散在侧翼，地火蜥小火在最前方引路，它似乎对那股来自飞龙的微弱龙威格外敏感，显得有些焦躁，又带著一丝本能的兴奋。

行进约半日后，他们与负责监视的罗森小队匯合。

罗森，这位经验丰富的开拓兵团指挥官，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张。

“大人，”罗森压低声音，指向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就在前面那片被破坏的林间空地。我们不敢靠得太近，那傢伙虽然重伤，但偶尔睁开的眼睛……让人心底发寒。”

凯尔点了点头，示意小队下马，留下两人看守坐骑，其余人跟著他，藉助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最后一道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匍匐著一个巨大的暗蓝色身影。

正如侦察兵所述，它的翼展极其惊人，即使左边的肉翼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撕裂，垂落在地，依然能想像其全盛时期遮天蔽日的威势。

它浑身覆盖著巴掌大小的暗蓝色鳞片，在从林叶缝隙透下的光斑中，闪烁著冰冷而华丽的光泽，如同深邃夜空中的蓝宝石。

修长而有力的脖颈无力地搁在地上，头顶一根独角断裂了一半，狰狞的龙首侧躺著，琥珀色的竖瞳紧闭，每一次艰难而沉重的呼吸，都带动著腹侧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积聚成一小滩粘稠的血洼。

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威压瀰漫在空气中，即使它已濒临死亡，那股源自血脉的傲慢与力量感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暗鳞蓝龙……亚龙种中的佼佼者，看这体型和鳞色，至少是大地中阶，甚至可能更高。”巴顿声音凝重，作为见多识广的护卫，他认出了这种生物，“能把它伤成这样……幽暗山脉深处恐怕出了大乱子。”

凯尔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头垂死的飞龙身上。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试图感知它更具体的状態。

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容乐观——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流逝，內臟受损严重，魔力的波动也极其紊乱微弱。它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飞龙似乎感应到了窥探，紧闭的眼瞼猛地颤动了一下，那只巨大的琥珀色竖瞳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儘管黯淡无光，儘管充满了痛苦，但那瞳孔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属於天空霸主的桀驁与冰冷。

它看到了凯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依旧带著威胁意味的低沉喉音，似乎在警告这些渺小的生物不要靠近。

“大人，它快不行了。”雷蒙德低声道，“我们怎么办？等它自然死亡，然后收取材料？飞龙一身是宝，鳞甲、龙骨、龙血，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龙晶，价值连城！”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一头大地阶飞龙的遗骸，足以让龙棲领的財力、军备和研究水平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龙血可以强化战士体质，鳞甲能锻造顶级防具，龙骨是绝佳的魔法材料，龙晶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能量核心。

然而，凯尔的心中却涌起了另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他看著那双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不屈的竖瞳，想起了龙墓，想起了小火和地火蜥，想起了自己体內那丝微薄的、源自龙墓的龙血壤锻体后留存的龙族气息。

他想起了盖亚平台上，星界学者埃尔文曾经提及过的，某些位面关於龙骑士的传说。

征服！驯服一头飞龙！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般蔓延。

一头活著的、能够飞行的飞龙，其战略价值远超一堆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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