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陈不坏的意思。

李寻欢道：“当初我问陈兄为何要与我交手，陈兄的你回答是回家，我本以为所谓的回答似乎是回归魔教，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已回归魔教，却仍旧要和我交手。”

陈不坏淡淡道：“非但仍旧要和你交手，而且目的还是一样。”

“回家？”

陈不坏道：“不错。”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而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李寻欢也喝了一杯酒，不打算再问了：

他不是个喜欢窃听別人秘密的人。

就在这时，陈不坏声音响起道：“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从未告诉给任何人，包括我的妻子丁白云、花白凤，不过我可以將它告诉你。”

李寻欢感到他对自己的信任，说道：“陈兄若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的。”

他不想强人所难。

陈不坏目光朝他投来，声音响起道：“这个秘密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但你是例外，因为你是李寻欢。”略作停顿，又继续道：“其实当初那一战之前，我便想过要不要告诉你，最终没有，原因在於我担心我告诉你之后会影响到你与我的对决，但如今我已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喜欢交易，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你也要回报我一件事。”

李寻欢道：“你说。”

陈不坏道：“丁白云和花白凤各给我生了个儿子，一个叫陈非善，一个叫花非恶，假若这一战我死在你的手中，我希望有朝一日他们遇险的时候，你能照顾她们一二。”

这一点对於李寻欢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陈不坏见李寻欢答应，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一连喝了三杯酒，方才开口。

陈不坏道：“在我降生这个世界不久，我脑海便浮现一个念头，只有杀了李寻欢，我方才能回家，也正因为这个念头，所以我从未有一日间断，一直苦修武功，希望有朝一日能击败你。”

李寻欢道：“也就是说，陈兄向我挑战，是因为一直以来便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

陈不坏道：“不错。我的记忆里出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虽然我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但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世界才是我真正的家。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世界，假若有所谓的天堂，那个世界便是天堂。当初那个世界在脑海出现之后，我便一直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回去，不惜任何代价回去，那里才是我的家。”

李寻欢沉默了好一会儿，道：“陈兄，你所说的这些真实让人匪夷所思。”

陈不坏看向李寻欢，道：“李兄不相信？”

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假若是別人所说，我定会怀疑，但陈兄所言我相信。

不过陈兄有没有想过，纵然你杀了我，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陈不坏道：“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止一次想过这种事，但是与你一战已是我从小到大的心愿，我是没法子应付未必能得偿所愿而放弃与你之间的决战的。”

李寻欢这个人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將心比心。

他將自己自身陈不坏的立场思考，想了半响，也不得不承认若自己是陈不坏，也很大可能不会放弃与他交手。

陈不坏身子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道：“在动身之前，我想了很多事情，也曾思考要不要来，但最终我还是来了！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这都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决战。”

李寻欢微微一怔，道：“你的意思是纵然你败了，也不会再和我交手了？”

这里的败当然是败而不死的意思。

陈不坏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道：“李兄，你万勿想著对我手下留情，否则你非败不可，如今的我已非昔日的我了。”仰头望向远处的梅花，说道：“魔教的诸神殿中有一块高大数十丈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十个大字，这正是魔教赫赫有名的镇魔碑。歷代魔教高手，均曾参悟镇魔碑，然而除了第一代教主天魔以外，其他人参悟的结果都是死。魔教十大神功几乎都是从天魔所留下来的笔记中创造出来的。”

他所说的这些事情好似风马牛不相及，然而事实不然。

陈不坏道：“参悟镇魔碑也就是天魔碑，需要冒著极大的风险，稍不留神便会沉浸其中，然后不是疯了便是身亡，因此古往今来只有天魔一个人成功，而且天魔是否真正成功谁也不知道，当魔教发现天魔的时候，天魔早就变成一堆尸骨。我恐怕才是第一个真正参悟镇魔碑秘密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便拔出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