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司马氏的手段,皇帝的进化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
詔狱,奉詔羈押重臣之所在,非位高权重者不得入。
按照制度,徐兴等人是没有资格进詔狱的,但是因为其罪行为“诬陷朝廷命官,阴谋败坏皇帝名声”,便关在了詔狱里。
虽然没有自由,徐兴倒也没有遭受虐待。
就跟不知道进詔狱的官员会不会復起一样,狱卒也不知道司马昭能不能翻盘,所以一干囚徒的待遇尚可。
徐兴吃著肉喝著酒,却满脸悲苦。
待其吃饱喝足,对面的司马氏管事陈庆说道:“尔可有掛念?”
徐兴说道:“冀公子尚且难逃一死,卑贱之人又有何怨!”
陈庆说道:“尔至九泉,当陪伴冀公子左右,莫使其遭受磨难。”
“小人明白。”徐兴应下。
陈庆说道:“且放心,尔长子与其妻子,会入庄园为庄头,司马氏未亡,其生活无忧。”
徐兴拜道:“劳烦大哥替小弟回报主人,待来世,小弟仍为主人奴僕。”
陈庆点点头,送上毒酒。
徐兴踌躇片刻,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当即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倒也是个好男儿。”牢头蒋煒赞道。
陈庆拱手说道:“有劳牢头善后。”
蒋煒说道:“不敢当,请管事放心,定然不出差错。”
“告辞。”陈庆再次拱手致谢后离开。
目送其离开,蒋煒取出一个钱袋扔给旁边的狱卒,说道:“人犯徐兴染疾,暴毙,为防瘟疫发作,焚烧尸体。”
常规操作。
狱卒蒋三掂量了一下钱袋,撇嘴说道:“就这么点,司马氏满门显贵,何其吝嗇!”
“打开来看。”蒋煒说道。
狱卒打开,只见里面白花花一片,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都是银子?”蒋三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假包换。”蒋煒说道:“你小子记著,替豪门办事,有的是好处,但若是办砸了……”
蒋煒踢了踢徐兴,说道:“这就是下场。”
蒋三犹豫片刻,问道:“此獠诬陷皇帝,关係重大,就这么死了,会不会连累我等?”
“司马氏死了一个嫡系子弟,还要如何?”蒋煒说道:“便是皇帝也不能穷究不放吧?再说,我等不过失察,能有多大事?”
蒋三放下心来,又掂了掂钱袋,问道:“司马氏何必多此一举?”
“贵公子已死,司马氏自然要淡化影响,如此……”蒋煒又踢了踢徐兴,继续说道:“此等人,便不能出现在人前。”
见蒋三还是一脸懵懂,蒋煒叭地给了他一巴掌,说道:“蠢货,徐兴等明正典刑,岂非告诉世人司马氏做了什么?其悄无声息地死了,无人议论,便不了了之。”
蒋煒停顿片刻,又说道:“此等人与贵公子同死,值了。”
蒋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司马冀都死了,你个下等人死了有什么可抱怨的?
同生共死。
司马孚司马昭用司马冀的死,给党羽传递了明確的信號:如果失败,大家一起死,司马氏不独生。
当蒋煒等人抬著徐兴到安乐堂时,炉子里已经丟了不少尸体。
相关案犯夷三族,涉案者过百,在司马氏的运作下,徐兴长子一家“被病死”而活,余者都被送了过来。
当消息传到郭敞耳朵里时,现场只剩下一堆骨灰。
“好胆,以为吾刀不利乎!”郭敞拍案而起。
“廷尉何故迁怒我等。”詔狱主管少府狱丞刘向说道:“瘟疫而死者,按制焚化尸体,否则瘟疫蔓延,死伤相藉,祸患不小。”
防疫能有什么错?
建安二十二年,大疫,建安七子死了五个,文坛震动,有力地转变了文学风向。
而这场瘟疫,只是眾多瘟疫中的一场而已。
刘向等人做法毫无指责处。
“真以为吾不通世事,能为尔等隱私所欺?”郭敞冷笑一声,说道:“且等著,有尔等伏法之日。”
刘向笑而不语。
廷尉权力再大也管不了少府的事。
郭敞去找荀憺。
詔狱隶属少府,而狱丞是少府六丞之一,郭敞还真不能处置刘向,除非抓到证据。
“积年老吏,办事滴水不漏,上下串供分赃,无法找到证据,吾爱莫能助。”荀憺摇著头说道。
郭敞说道:“詔狱上下违法事多,可尽查之,皆严惩不贷!”
荀憺皱著眉头问道:“廷尉正欲干涉少府事?”
郭敞反问道:“当此之时,少府以为可置身事外?”
荀憺说道:“吾秉公行事,自可安稳。”
“稳如泰山者,荀氏也,非令君也!”郭敞说道:“陛下胸怀大志,吾等追隨建不朽功业,子孙后代享受封国之荣耀,为国为民为族为子孙,追隨司马氏,岂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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