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老实人姜维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
蒋斌想了想,发现確实如此。
这是要招降蜀国,更准確地说是招降刘禪,跟他姜维没关係。
就算上面涂涂改改,也影响不到姜维。
姜维说道:“子全,仔细盘问信使,探其虚实,吾即刻回京,报於陛下知。”
“大將军安心,定不教魏逆越雷池一步。”蒋斌犹豫片刻,又劝道:“魏逆无礼,大將军切不可藏此信,否则其再次发信,为陛下猜忌。”
“吾岂会如此不智?”姜维笑了笑,继续说道:“此信公之於眾,倒要看袞袞诸公如何劝陛下去帝號。”
刘禪是耽於享受而厌倦辛苦,但是让他由汉皇帝变成蜀王,那肯定不能同意。
所以姜维不但不会隱藏此信,反而会藉机鼓动朝野情绪,十有八九能出兵北伐。
揣著魏国的外交信,怀著愉悦的心情,姜维踏上了回成都的路。
而在长安,第二波信使刚刚出发。
如果等不到回復,不会再有第三波信使。
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此时,洛阳城外,钟会跟著司马昭接到了钟毓。
看著后面连绵不绝的军队,司马昭眼角跳了跳。
忽然就后悔同意钟毓带兵回京了。
万一……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司马昭收回思绪,走向钟毓。
钟毓拜道:“下官钟毓拜见丞相。”
司马昭扶住钟毓,说道:“吾盼將军久矣。”
钟毓回道:“得丞相吩咐,下官便急忙准备,只因事情太多,至今方归,累丞相久侯。”
不同后世,堂堂总兵见到知县要弯腰驼背,此时丞相与大將军分为文武之首,地位相同,然而钟毓一口一个下官,姿態很低,態度恭敬。
司马昭表示满意,却不会让钟毓的军队入城。
真发生了万一,八千军队能把洛阳打成废墟,必须让他们住在城外。
营地早就准备完毕,钟毓吩咐军司马安排宿营,自己隨著司马昭进城。
按理说,大將军回京,应该第一时间去拜见皇帝,然后才处理私事,但是钟毓就这样跟著司马昭去丞相府吃席。
说说过去的事,展望一下灭蜀的前景,司马昭屡次想问钟毓的立场,却担心钟毓因此產生不满,便强自忍著。
说到底,丞相併不比大將军高。
宾主尽欢。
酒后不骑马,兄弟俩同车而行。
“士季左右逢源,意欲何为?”钟毓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钟会回道:“丞相优柔寡断,失去先机,以至於处处被动,然大军在握,优势巨大。天子大义所在,又以外封与五等爵制度获得各家欢心,兼得生而知之,从容有度,未必不能逆转乾坤。弟难料胜负,因此犹豫不定。”
钟毓说道:“首鼠两端,后患无穷。”
汉武帝时,田蚡依仗太后之弟身份,官至丞相,因故与灌夫竇婴结怨。在其生日宴上,灌夫醉酒闹事,田蚡將灌夫逮捕並欲治其死罪,最终闹到了朝堂上。年轻的汉武帝询问大臣们意见,御史大夫韩安国说灌夫功在社稷罪不至死,同时说田蚡说的都对,最后请汉武帝裁决。散朝后,田蚡怒斥韩安国曰:“与长孺共一老禿翁,何为首鼠两端?”
田蚡如愿弄死了灌夫和竇婴,朝野有识之士无不扼腕嘆息,假如韩安国有御史大夫的风骨,灌夫和竇婴就死不了。
钟毓之意,身为朝廷重臣,当立场坚定,不然就会坏事。
钟会问道:“兄为大將军,为何以下官礼见丞相?”
钟毓沉默了。
说到底,实力不够。
假如手中握有天下一半的军权,钟毓就该按照本心去拜謁皇帝,而不是去丞相府吃席。
良久,钟毓嘆了口气,问道:“士季何以教我?”
钟会回道:“天子宠之,丞相爱之,予取予求,待羽翼丰满,当定乾坤。”
钟毓说道:“恐等不及。”
钟会自信地说道:“此等局势,正是吾兄弟尽显所长时!”
消弭皇帝与丞相之间的矛盾,钟会自认为没这个本事,但是延缓衝突不酿成內战,钟会还是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