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玄真观 我以女儿身执剑夜巡
那次灭魔,玄门道人死伤惨重,满山道教最后只余两脉留存。
此后,两脉合为一宗取名“玄真”,在罗天大醮法场之上建起道观,两脉传人每五年轮换一次驻守。
既是镇压,亦是看守。
而如今,正是轮到了玄青子一脉。
树丛微动,白璃拨开杂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道观矗立在半山腰,青瓦飞檐,朱漆斑驳,虽陈旧却不见破败。
门前石阶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显然有人常住。
然而,那扇不知歷经多少岁月的朱漆大门正中,赫然破了一个大洞,一个身著道袍的身影半掛在窟窿上,鲜血顺著木屑滴落,在台阶上洇开一片暗红。
玄青子脸色骤变,顾不得多言,一个箭步衝上前去,颤抖著手將那道人扶了下来。
青阳:“哎呀,是青风师兄!”
白璃走近查看,眉头微皱。
那道士面色铁青,全身乾瘪如枯木,皮肤紧贴骨骼,仿佛全身血液被抽乾。
这种伤势显然非人所为。
玄青子脸色阴沉,將尸体轻轻放在地上,隨后一言不发,转身衝进道观。
白璃紧隨其后。
踏入观內,血腥气扑面而来。
青石铺就的院中,横七竖八倒著数十具尸体,皆是道士打扮。
有的手中还捏著符籙,有的则保持著掐诀的姿势,显然死前曾竭力抵抗。
墙壁、地面上残留著焦黑的道法痕跡,却未能阻止这场屠杀。
青阳小道士一直跟在白璃和姜玉嬋身后,每到一具尸体,他的脸色也苍白一分,仍不忘驻足诵经。
姜玉嬋竖起耳朵听了听,却是道家往生咒。
等三人沿著台阶进了主殿,看到玄青子半跪在地,怀中扶著一个白髮老道。
那老道后背血肉模糊,隱约可见森森白骨,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身子,却仍吊著一口气,胸膛微弱起伏。
“师叔!”青阳扑过去,语气中带著哭腔。
这老道便是玄青观另一脉的掌教,也是玄青子的师兄——玄游子。
和玄青子一脉日渐凋零不同,玄游子一脉可谓人丁兴旺。
不但在上京城立稳脚跟,更是开山建观,信徒成群。
听到青阳小道士的喊声,玄游子艰难睁开眼,嘴唇颤抖:“……来了啊。”
“师兄。”玄青子声音嘶哑:“怎么会变成这样?”
玄游子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道:“怪我巡护不力……竟是没有……没有发现那心魔竟在腐蚀罗天大醮……前日那孽畜借著大雨衝破大醮……逃了出来。”
他喘息著,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全力:“它附在了清河身上……偷袭了我……然后……杀了所有人……”
白璃:“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玄游子颤抖著抬起手,指向西方。
姜玉嬋却摇了摇头:“感应不到。”
魔虽然不及妖那般强大,也不如鬼那般诡譎。
但其源於人的內心,无形无质,若附著於人,除非破开皮囊,否则极难察觉,处理起来十分恼火。
这也是为何当年钦天监多次围剿失利的缘故。
若是让它混入城市,再想找出来除非屠城。
白璃心知不能耽搁,当即抱起姜玉嬋,低声道:“我们先去看看。”
二人循著玄游子所指方向,一路追至后山。
玄游子紧紧抓住师弟道袍的领口,整个人迴光返照一般:“千……千万莫要因为它附身清河心软,替我……替我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