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钉在埃尔文身上。

那略显褶皱的法师袍，眼底深处藏不住的仓皇和算计，还有这不合时宜的突兀投奔……真相已呼之欲出。

这傢伙，九成九是惹上了大麻烦，慌不择路地跑到他这穷乡僻壤来“避风头”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在张小凡心底窜起。

该死！

高山岛才刚有点起色，眼看就能步入正轨……这下全完了！

他几乎能预见不久之后，追杀者循跡而至时掀起的腥风血雨。

自己苦心经营的小小基业，恐怕瞬间就会化为齏粉。

这老东西……真是祸水！

张小凡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强压下当场拍死对方的衝动。

“罢了……”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表面的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星象观测之术，倒也罕见。

念此，予你方圆五里之地，权作棲身之所。”

“地点嘛……就在费尔南和马尔科封地东边的交界处。

正好，你们也算有了邻居。”

他刻意加重了“邻居”二字，目光扫过费尔南和马尔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既是提醒埃尔文他的处境，也是暗示另外两人留意。

埃尔文闻言，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失声道：

“五……五里？！阁下，五里之地，怕是连个像样的魔法实验室都收集不齐材料啊！这……这也太小了！”

他急得向前踏了半步，乾瘦的手指无措地绞著袍角。

“小？”

张小凡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眼皮都没抬，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那你……还能拿出什么？”

他將问题轻飘飘地拋了回去，无形的压力却瞬间笼罩了埃尔文。

“我……我可以为阁下搭建一座符文防御法阵！足以抵御……”

埃尔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推销著自己的价值。

“此事休提！”

张小凡驀然打断，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

“居身之所，理当亲力亲为。外力加持，终究是外物。”

他这话看似说给埃尔文听，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过费尔南和马尔科。

“这……这……”

埃尔文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几件保命的魔法物品，一些珍稀的材料捲轴。

可每一样都关乎性命，是他在逃亡路上最后的依仗，怎能轻易拱手送人？

他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在极度肉痛和恐惧之间剧烈挣扎，那副守財奴般的吝嗇模样，在生死关头显得既可笑又可怜。

一旁的马尔科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但看到张小凡那不容置喙的侧脸，又想到埃尔文可能带来的麻烦，终究只是嘴唇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微微摇头。

同为法师，他理解埃尔文的窘迫，但也深知张小凡的用意——没有足够的代价，凭什么庇护你引来的灾祸？

费尔南作为旁观者，更不想气氛彻底僵死。

他眼珠一转，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闪烁著幽蓝光泽的魔晶石，放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魔晶石的光芒映著他似笑非笑的脸庞，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埃尔文身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老伙计，不想出血？那就拿真金白银来换！诚意不够，凭什么为你担风险？

这无声的催促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埃尔文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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