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本来就是这里的人，是高家血亲的孩子，他留在这里我还能理解。象儿，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是我李家的孙儿，同高家没有血缘关係，你终究是他们血缘之外的人，跟我回去，我会册立你为皇太孙，怎么都好过你在这里做一个平头百姓好。”

李象摇摇头：“阿翁，爸爸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象儿，你不想做皇太孙吗？”

李象再次摇头：“阿翁，皇太孙在储君之列，孙儿连王侯都不是，皇太孙太尊贵了，孙儿做不来。”

“你在怨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忽视。”

“孙儿没有怨阿翁，孙儿从出生，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那一个，往后孙儿也只想做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李世民看著李象，语气十分平和的问：“象儿，你不曾做过皇太孙，为何不试一试？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你的新身份，至於你的出身，那不是问题，京中多的是高门贵女，我给你父亲配冥婚，找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子立为太子妃，把你记到她的名下，一切好说。”

李象不假思索的拒绝了：“阿翁，孙儿不想试。孙儿想，孙儿不会喜欢那个身份，孙儿不曾做过皇太孙，可阿耶这个皇太子做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没有一日轻快，孙儿想那皇太孙也不是怎么好当的。”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到喝茶的高明身上：“你背弃了你的家族，拋弃了你的责任，还要带走你的孩子，让他也跟你一样，忘却自身的担当，你不觉得羞耻吗？”

“说到家族，圣人否决我在家族之中的嫡长地位时，家族的宗亲並没有选择我。至於责任，我做太子的时候，並没有背弃我的责任，你让我监国，主持朝中大小事务，我都是兢兢业业的干。

你说我带著象儿，让他跟我一样没有担当。东宫的用度从內府支出，皇孙的用度从东宫支，说来內府给我的是我的俸禄，我拿我的俸禄养我未曾成年的孩子，我不知道象儿他需要担当什么？”

李世民淡淡开口：“他是李家的孩子，我是李家的家主，作为李家的一部分，他需要完成我赋予他的责任。”

“李欣还活著，你好好地培养李欣也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揪著我的象儿不放？”

李世民喝完了绿茶，觉得还不错，又换了一杯褐红色的茶汤，这是什么茶，高明爸爸说过，但他已经不记得了。

“我是皇帝，我很看重子孙后辈的成才情况。”

“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吴王恪，你当初也想过要立储吴王恪，还为此跟长孙无忌爭辩过，如今顺势而为岂不好？”

李世民看著承乾的目光带著几分深意：“我要是真的想立储吴王恪，我应该找杨师道、萧瑀等人，这些至少能跟吴王恪扯上姻亲关係，不是找辅机商议。

再有，我要真的决心立储吴王恪，肯定是把他召回长安，不是外放他地。辅机三言两语，根本拦不住我。雉奴收拾他不费吹灰之力，我收拾他更是一句话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找舅父说这个事情？”

李世民嘆了口气：“你知道的，雉奴在我身边表现的一直十分仁弱，我怕我身后，他震慑不住那帮子老臣，同辅机说『吴王恪英果类我』，只因他是三师之一，要他告诉雉奴，我想要果决些的太子，事情会变成后面那个样子，並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高明真就是大无语，父亲的话真假难辨，但同长孙无忌这一次谈话，直接奠定了吴王恪的悲剧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