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敛尸房里的俏房客 让你缝尸,你把妖魔全剁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敛尸房的寧静。
“江小哥!江小哥在吗?”
门外传来了一个衙役的声音。
江临猛地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看了一眼床上,慕清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整理衣衫,脸上依旧带著那种“大病未愈”的苍白。
“我去看看。”
江临低声说了一句,打开房门。
门口站著两个面生的捕快,看到江临,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江小哥,那个....城东的王屠户昨晚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尸体刚捞上来,您看....”
昨晚县衙大清洗,原本的捕快死得差不多了。
这两个是临时从壮班里提拔上来的,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现在县衙里说了算的,除了那个还没到的安抚使,就是眼前这位爷。
“抬进来吧。”
江临侧身让开了路。
生活还得继续,缝尸是他的本职工作,也是他获取“经验值”的来源。哪怕现在有了两百年的存款,也不能坐吃山空。
“好嘞!”
两个捕快抬著一具泡得发白的男尸走了进来,放在案板上,然后逃也似地跑了。
屋內,慕清影並没有迴避。
她饶有兴致地坐在床边,看著江临熟练地穿针引线。
“你不怕?”
江临拿起剪刀,剪开尸体身上湿透的衣物。
“我是靖安司的人,死人见得比活人多。”慕清影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这缝尸的手艺,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神。”
“混口饭吃罢了。”
江临没有多解释。
他站在尸体旁,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或者杀气腾腾的感觉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冷静。
庖丁解骨刀,不仅仅是杀人技,更是解剖学。
王屠户是被淹死的,腹部鼓胀,如果不排出积水和尸气,缝合后很容易炸裂。
江临手中的银针如飞龙走凤。
*嗤——*
第一针,封气门。
*刷——*
手中的小刀轻轻一划,在尸体腹部开了一个小口,积水顺著导流管流出,没有溅出一滴在外面。
接著,便是缝合。
在慕清影的注视下,江临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琴。那根沾著黑狗血的麻线,在他的指尖跳跃、穿梭。
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每一个线结都打得结实且美观。
原本狰狞的尸体,在他的手下,竟然一点点恢復了生前的模样。那翻卷的皮肉被抚平,那扭曲的四肢被復位。
这哪里是缝尸?这分明是在修补一件破损的艺术品。
慕清影看呆了。
她是修行者,见过无数精妙的剑法、道法,但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凡人技艺”。
江临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精准地避开了骨骼的硬处,顺著肌理游走。这说明他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难怪....”
慕清影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他能轻易卸掉河神的关节,难怪赵德柱那具铜皮铁骨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技近乎道』吗?”
一刻钟后。
江临剪断线头,长出了一口气。
【缝合溺死尸体(凡人)】
【获得未尽阳数:三年。】
【获得功德:微量。】
“虽然少,但胜在安全。”
江临收起工具,转过身,正好对上慕清影那双探究的眸子。
“怎么?慕姑娘觉得我这手艺,还能入眼?”江临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嘆为观止。”
慕清影这次没有阴阳怪气,而是发自內心地讚嘆,“就算是京城里那些专门给皇室缝补尸身的『御用敛容师』,恐怕也不过如此。”
“你这手刀法,叫什么名字?”
江临擦乾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杀猪刀法。”
“....”慕清影嘴角抽了抽,“你管这叫杀猪刀法?”
“真的。”
江临拿起那把新的厚背剁骨刀,在手里掂了掂,“我爹是杀猪的,我从小就在肉铺里长大。这杀人跟杀猪,其实没什么两样。都是把肉切开,把骨头剔出来。”
“只不过,猪不会反抗,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慕清影却听出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把人当猪杀....”
慕清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江临,你是个天生的刽子手。靖安司,確实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多谢夸奖。”
江临拱了拱手。
就在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互相试探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喧譁声。
“什么人?敢闯县衙重地!”
“滚开!安抚使大人驾到,閒杂人等迴避!”
紧接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声。
江临和慕清影对视一眼。
“看来,真正的麻烦来了。”
江临解下腰间的斩马刀,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慕姑娘,你这伤,养得差不多了吧?这烂摊子,怕是得你这位巡查使大人出面才能镇得住了。”
慕清影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那副“虚弱”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走吧。”
她率先推开房门,迎著晨光走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来摘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