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饿了 癫客行
这个新来的,不是同类,是更上位的掠食者。
他能看穿妄念的本质,能“解构”疯狂,能將它们最核心的存在意义,像剥橘子一样轻鬆剥开,然后……
吃掉。
沈渡没理会它们。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像是祠堂,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斜的匾,字跡被污秽覆盖,只隱约看出一个“守”字。
沈渡迈步向前。
所过之处,癲狂存在纷纷退避,让出一条路。
老嫗把自己拆散的骨头匆匆装回,书生撕下墙上的舌头塞回嘴里,屋檐上的倒吊人解开绳索,窗后的手缩了回去。
这条街,因他一人的存在,暂时正常了。
就在沈渡即將走到祠堂门前时。
“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脆,带著点不耐烦,像个被吵醒午觉的少女。
沈渡回头。
街道中央,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红裙的姑娘。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赤足,脚踝上繫著串铃鐺,但铃鐺不响。
她长相极美,只是右眼戴著眼罩,左眼瞳孔是诡异的双色,內圈金,外圈银。
她手里拿著半块啃了一半的糕饼,糕饼断面在渗血。
“我是守门人,新来的规矩,懂不懂?”姑娘歪头,舔了舔嘴角的糕屑,“进虚渊第一件事,是去登记处报到,领身份牌,选居住区,缴纳入住费,三年份的清净时间,或者等价妄念结晶。”
她上下打量沈渡,目光在他左眼停留片刻,金瞳孔微微收缩。
“你刚才吃了百相嬤嬤,”她语气冷下来,“那是本区的公共財產,要罚款。罚款额是,嗯,你剩下寿命的一半吧,我算算……”
她真的开始掰手指。
沈渡看著她。
他心瞳运转,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这姑娘的“內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了。
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不断变换的色块,像打翻的调色盘。
“你看什么看?”姑娘察觉他的视线,瞪眼,“再看挖你眼珠子下酒信不信?”
她身影一闪。
再出现时,已在沈渡面前,鼻尖几乎贴到他下巴。
沈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杂著糕饼甜香与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我请你吃糕呀。”
她把手里的半块血糕,直接按向沈渡的嘴。
沈渡没躲。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左眼的他心瞳,终於穿透了那层遮蔽,看到了这姑娘妄念的一角。
那不是个人的疯狂。
那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穿越者”、“系统”、“任务”、“攻略角色”的,庞大而荒谬的敘事框架。
这姑娘深信自己是一本话本的女主角,而虚渊,是她的“新手副本”。
她要在这里收集“癲狂值”,兑换系统商城的道具,最终“通关”,回到“现实世界”。
而她所谓的“守门人”身份,不过是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
沈渡张嘴,咬住了血糕。
甜腻中带著铁锈味,糕体在口腔融化时,释放出一段段破碎的记忆画面:青娘年轻时与某个书生的私奔,雨夜破庙,书生颤抖的手,冰冷的匕首,腹中三个月的胎儿……
沈渡咽下血糕,看著近在咫尺的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姑娘退后一步,歪头笑:“按剧情,我该说你不配知道。但看在你长得不错,又帮我完成了一个任务节点的份上。”
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叫苏婉。记住哦,这是我的角色名。至於真名,等我通关那天,再告诉你。”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后退,红裙在扭曲的街道上绽开,像一朵滴血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