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门人 癫客行
那扇门,正在微微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轻轻叩击。
咚。
咚咚。
祠堂內所有幻象,在同一刻定格。
疯骸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沈渡体內。
蒲团、地面、墙壁上那些菌丝,也像找到归宿般,缠绕上他的身体,钻入皮肤,在他经脉中扎根。
苏婉猛地站直身体。
“你……你继承了守门人位格?!”她脸色变了,“不可能!这需要虚渊意志的认可,你一个刚下来的新人?”
话音未落。
整条街的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翻身。
所有建筑扭曲变形,癲狂存在们发出惊恐的嚎叫,纷纷向祠堂方向跪拜。
不是拜沈渡,是拜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与虚渊同源的气息。
沈渡睁开眼。
左眼瞳孔深处,漩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微型的、紧闭的门。
他看向苏婉。
“登记处我不去了。”他说,声音带著三重回音,像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从今天起,这条街,是我的辖区。”
他抬手,指向街道尽头。
那里,空间像布帘般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翻滚的、色彩癲狂的迷雾。
那是虚渊的其他区域。
“告诉那三个区霸,”沈渡说,“要么滚,要么……”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苏婉浑身汗毛倒竖。
“来当我的下一顿点心。”
虚渊没有昼夜。
天空那层蠕动的肉膜,只会根据某种更深的规则,偶尔变亮或变暗。
现在,它正处在一种昏黄的、像脓疮溃破前的那种光亮中。
沈渡坐在祠堂原本疯骸盘坐的蒲团上。
现在那蒲团已经和他的道袍下摆长在了一起,细密的菌丝从布料缝隙钻出,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他闭著眼,左眼瞳孔深处那扇微型的门,正隨著他的呼吸,一开一合。
每次开合,都有细碎的光屑溢出,落在地上,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蘑菇。
蘑菇伞盖上浮现著瞬息万变的迷你幻象。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自己拆开又拼回去。
苏婉没走。
她蹲在祠堂门槛上,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块糕饼,这次是绿色的,表面长著绒毛,她小口小口啃著,眼睛一直盯著沈渡。
“喂,”她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把疯骸吃了?三百年的信息,没把你脑子撑爆?”
沈渡没睁眼:“吐了一半。”
“吐哪了?”
“街上。”
苏婉扭头看向门外。
原本扭曲的街道,此刻变得更加……诡异。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一丛丛会发出啜泣声的黑色小花。
倾斜的墙壁上,浮现出不断重演自杀场景的影子戏。
屋檐下掛著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肿胀的、眼珠突出的头颅,头颅们齐声哼著跑调的歌谣。
这些都是疯骸记忆里,那些无法被沈渡消化的边角料,被他排出体外后,自行衍化成的实体。
“你这算隨地吐痰,”苏婉认真道,“按虚渊公共卫生条例,要罚扫街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