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癫客行
地面那些会哭的黑花,花瓣上浮现出细小的枷锁图案。
屋檐下悬掛的头颅,齐声开始背诵某种听起来像律法的条文。
连天空那层肉膜,都垂下无数细丝,丝线末端掛著小小的、写著“禁”“食”“戏”等字样的木牌。
这条街,正在被沈渡的规矩,重新塑造。
“哇哦,”苏婉仰头看著那些木牌,“你这效率够高的。才打完架,就开始搞精神文明建设了?”
沈渡没理她的调侃。
他走到街道中央,抬手,按在地上。
“从今日起,此街,更名为渡街。”
声音不大,却像烙印般,刻进了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
所有还躲藏在屋內的癲狂存在,都感到灵魂深处一阵悸动。
它们知道了。
新王已立,规矩已定。
以后这条街,叫“渡街”。
而渡街的规矩,只有一条:
“在我的地盘,疯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疯。”
沈渡收回手,看向苏婉。
“现在,带我去登记处。”
苏婉眨眨眼:“你刚打了三个区霸,现在去登记处,不怕被围殴?那里可是虚渊的行政中心,工作人员虽然战斗力不一定强,但背后站著整个虚渊的管理体系。”
“正要去见见那个管理体系。”沈渡说,“我要知道,虚渊到底是谁在管,管的又是什么。”
苏婉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够疯,我喜欢。”她转身,红裙飞扬,“跟我来。登记处在中枢区,得穿过三个公共区域。路上可能还会遇到其他找麻烦的,你可別半路被吃了。”
“谁吃谁,还不一定。”
沈渡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渡街,踏入虚渊更深处那色彩癲狂的迷雾。
身后,新生的渡街在昏黄光线下静静矗立,屋檐下的头颅还在齐声背诵新规,像在为新王的远征送行。
而沈渡的左眼里,那颗多面体晶体缓缓旋转,映照出前方迷雾中,无数双贪婪窥视的眼睛。
点心吃完了。
该去厨房看看了。
虚渊的公共区域,和沈渡的“渡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疯法。
如果说渡街是沈渡用新规矩强行掰出来的、带点诡异秩序感的疯,那这些公共区域就是纯粹、原始、不加修饰的混沌式疯狂。
苏婉带著沈渡穿过的第一个区域,叫“回音巷”。
巷子两侧的墙壁不是砖石,而是无数张叠加在一起的、半透明的人脸。
这些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的嘴,每张嘴都在重复著某段话:
“我真的没疯……”
“放我出去……”
“我看见光了……”
“娘,我疼……”
亿万人的哀求、辩解、嘶吼、囈语,在狭窄的巷子里反覆迴荡、叠加、扭曲。
最终变成一种能把人脑浆子搅匀的白噪音。
沈渡走在其中,左眼的多面体晶体自动旋转,將那些声波解析、分类、过滤。
他听懂了。
这些声音,来自虚渊形成之初,那七十二位集体飞升失败的大能,以及他们被捲入时,连带吞噬的亿万凡人。
他们的意识早已湮灭,但临死前最后的执念,被虚渊的规则固化,成了这堵永恆的回音墙。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精神污染源。”苏婉捂著耳朵,她的双色瞳孔里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膜,显然是系统提供的防护,“每次从这儿走,我都得消耗癲狂值买静心符。你居然没事?”
“它们在求救。”沈渡说,“但不是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