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门规法度 风云涌动 乘风
此时道道强横气息已自四方掠至,吴天相环视一圈,只得深吸口气,深深瞥了王璇一眼,借坡下驴,冷声道:“周长老所言不差,確是老夫失態,还请王律判勿怪,这些许丹药,权作赔礼。”说罢他弹指一挥,一道灵光便直接穿透法阵,將龙首法舟阵法直接击碎,直射向王璇。
不过隨著灵光靠近,却是被周异玄抬手截下,笑呵呵递到王璇面前:“吴长老既非有意,只是一时失態,又诚恳赔罪,此事不如就此揭过,不知王律判意下如何?”
王璇朗笑接过,道:“既如此,弟子自无异议,但门规法度不可轻废,在下既为从律判,更当谨守律条,吴氏弟子,触犯门规,不得不罚,还望吴长老见谅。”
“理应如此。”吴天相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一挥,化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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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星府內,大殿明煌,白玉为柱,金砂铺地,顶嵌星辰,乐师抚琴,舞姬翩躚,童子络绎,奉上仙醴灵果。
王璇端坐左首上位,身旁是柏乙、尤姜等人,对面则是陆灵微与……赤练真人。
这倒是叫王璇心中稍安,关於赤练真人的立场,他其实早有揣测,先前不敢返山,乃是自觉分量不足,毕竟不成阴阳道韵就回来,到时纵使赤练真人擒他逼问天门一事,旁人也说不出什么去,甚至此事都会得到周异玄等人默许。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阴阳道韵既成,天资已显,於灵霞派这般內忧外患,派系纷起的局面中,最为有利,栽培一位天骄,可远比诛擒来得更有价值。
正清派那等虽存內爭,外面却是铁板一块的大宗,若是自己当真去了,坐上真传之位,树大招风,反而极其容易遭了暗算。
正清派內局面远不如灵霞派复杂,大宗之中,天骄也多,自己价值哪怕成就的是阴阳道韵,也说不准要大打折扣,毕竟活下去的天骄才叫天骄,何况自己还毫无根基,即便届时遇险,也未必有人愿全力出头相护。
而在灵霞派內,正如当时安云素所言,大乱將起,因此各派系可谓求贤若渴,自己展露出足够价值后,周异玄等人必竭力相保,不令他人加害己身。
太平之中,存有死路。乱局之中,方显生机。
“不想王师侄往悬海洞天一遭,竟破境道韵,更成上乘阴阳道韵,此等机缘,若早稟门派,那天门或不至於为他派所据,令我灵霞损却一大机缘!”赤练真人目视王璇,含笑开口,语气却是冷淡,毕竟他可是都差点折在了里面。
至於拓跋余等人,则也死在了其中。
在赤练真人看来,王璇定是早就知晓天门一事,却故意隱瞒不报,若是早早告知自己,便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打探,何至於这机缘如今落入他派之手。
“事出仓促,在下也是颇为无奈,还望真人海涵。”王璇淡然一笑,举起酒盏道,“在下自罚一盏。”
周异玄此时也开口道:“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况纵使王师侄早早报明,那天门开启时异象惊天,难以遮掩,也是一样的结果,到底非我灵霞可独得的机缘,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周异玄既然开口,赤练真人自不会驳了对方面子,轻嘆一声,也举盏向王璇道:“往日之事不提了,如今王师侄既成上乘道韵,实我灵霞大幸,日后派中年轻一辈,多半便要倚仗你了。”
“师叔言重了,在下道行微末,安敢担此大任?惟愿静心修行,期许有朝一日,我灵霞可重耀盛光,长安万世!”
“王师弟实在是过谦了,上乘道韵之资,敢问这天下又有几人可成?此前我等眼拙,竟未识璞玉,实在惭愧。”柏乙也在此时笑著望向王璇,目中难掩震撼之色,不由暗忖王璇於悬海洞天之中,究竟得了何等造化,天资竟提升到了这等地步。
不过他也只得暗嘆一声,如此福缘,实乃天授,自己也是求不来的。
他隨即举杯道:“不过適才王师弟所言,倒是甚合我等与诸位师长之心,愿我灵霞,復归盛光,长安万世!”
“善!”
眾人当即举盏共饮。
陆灵微眼中则一直好奇流转,几欲上前询问,但瞥见上首周异玄后,终究是未敢此刻便凑上去。
而见气氛渐融,周异玄方才开口道:“王师侄此番归来,便显守律护派之志,老夫必上稟掌门,为师侄请了提刑乃至正律判之位,吴氏跋扈,不遵法规,正当需师侄这般心怀正道之辈严惩!”
“弟子惶恐,安能受此重任?望长老收回成命。”王璇顿时面露踌躇,一副拒绝模样。
周异玄嘴角微动,心道“好小子,够贪心,刑律司正职还嫌不够”,他当即摇头道:“师侄何出此言?以你天资与刚正之性,此职非你莫属,不过我听闻师侄乃是居於西白府山,那里的灵机岂足供你修行?这周天星府之中,你可任择一殿,功法丹药,皆取上品,莫叫外人以为,我灵霞亏待了天骄弟子,若真如此,莫说外人讥讽,老夫亦要发难!”
王璇这才正身而起,肃然道:“门派厚待若此,璇敢不竭诚以报?”
“灵霞不负我,我必不负灵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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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相星府內,吴天相面色阴沉的迴转后,坐於上首主位,隨后用力一拍,座下交椅顿时化作无数粉末。
下首的青年略显紧张道:“叔父,这该如何是好?拓跋师兄死在了那什么悬海洞天內,定是赤练真人下的手,如今那什么王璇又以上乘道韵之姿归来,此番只怕要对我吴氏不利啊!”
吴天相冷哼一声,目光深邃道:“慌什么,周异玄看上去是要护持那王璇到底了,杀是不好杀了,还会被趁机发难,反而陷入被动,此子既然与我吴氏有过节,你便备些厚礼,去赔罪罢。”
“是………啊?”青年正欲应答,却是不由疑惑,他当即抬头望去,就见自家叔父已是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