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个小小的箭头 重生法院,从刑庭书记员开始
家里,也不能不平衡。
“现在谈这个还早。”他把语气放轻,“我现在连实习期都没过完呢。”
“先把基础打牢,走不走以后再看吧。”
林国清“哼”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吴芳又把话题扯回实际:“走不走先不说,你倒是准时回来吃饭。”
“晚上回的晚也就算了,回来了还要加班到十一二点,我们知道你忙,可身体也要紧。”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碗里又添了半勺菜汤:“你看楼上老李家儿子,天天加班,前阵子胃出血,还不是我们楼里人帮忙抬下来的。”
楼板薄,谁家出点什么事,整栋楼都知道。
林正宇点点头:“知道了。”
饭桌上说的这些话,上一辈子他也听过,只是那时当耳边风居多。
现在每一句,都像往他帐本上添了一笔。
饭后,吴芳去厨房洗碗,林国清换了个台,看起体育频道。沙发背后那面掛历翻到九月,格子里用红笔圈著几个日期,全是医院预约。
“爸,我回屋看一下材料。”
“去吧去吧。”林国清摆手,“你妈一会儿燉当归水,你等会儿出来喝一碗。”
林正宇把李乾坤案的卷宗复印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到檯灯下。
檯灯灯罩有点发黄,灯光晕开一小圈,屋子其他地方都陷在暗里。
他先把那本小册子翻到早就折过角的那一页,刑法第二十条。
“为了使国家利益、本人和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楼上传来拖椅子的声音,“吱啦”一长声,隨后是麻將“哗啦”一摊。有人压低嗓子喊:“伍万!”
他抬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低头看卷宗。
那天晚上小区门口的光线比现在这盏檯灯还差一点。
“……他骂我死保安,说要弄死我,还要拆我值班室。我怕他衝进小区伤到別人,就拿起刀来嚇他。”
“我当时脑子乱的,只想著不能让他再打我。”
林正宇把笔记本翻开,在纸页边上写下几句话。
“普通人对安全和不吃亏的感受,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往下续了一句:
“法院不能让守法的人总感觉吃亏。”
写完,他把笔横在本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楼上有人推开窗户,麻將声小了点,换成了几句爭吵:“你又点炮!今天这把你输惨了!”
三楼那户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骂,楼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开关门的响动。
吴芳在厨房那边喊:“正宇,当归水好了,你是现在喝,还是等会儿?”
“等会儿,我再看一会儿。”他应了一声。
桌上的卷宗还摊开著,纸张边缘微微翘著。
新闻里的正当防卫爭议,楼道里催作业的嗓门,楼上麻將的声响,父母对“走不走市里”的念叨,这些东西缠在一起,让他清楚了一件事:
法律的条文写在书上,人情世故却在这些生活碎片里。
他拿起笔,又在笔记本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从普通人指向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