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堵红色巨墙，便算真正离开了虚空。

李缘站在混沌之中，回望那堵翻涌扩张的巨墙，心中涌起一丝复杂。

这一趟虚空之行，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混沌中百万年，虚空中无岁月。但无论如何，终究是回来了。

他转过身，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有三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三色光轮的光芒——洪荒、万灵界、墟道天域，三个世界日夜转化混沌之气，在无尽的混沌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李缘笑了笑，一步跨出。

混沌在脚下倒退，无尽的空间被瞬息跨越。

最后，李缘的目光落在一处——

媧皇宫。

那是一座悬浮於混沌与洪荒之间的宫殿，不属三界，不入轮迴。是女媧的道场，也是她常年居住的地方。

李缘的心微微一颤。

百万年了。

或者说，更久。

他想起了离开前的那一夜，想起了女媧送別时的目光，想起了她说的那句“我等你”。

现在，他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媧皇宫走去。

媧皇宫中。

女媧坐在云床之上，手中捧著一盏茶，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只小猫。

確切地说，这只小猫的本质被李缘瞬间看透，这是一只傀儡小猫。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两只耳朵尖尖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爱至极。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中偶尔闪过的光芒，绝不属於一只普通的猫。

那是天域意识。

墟道天域孕育而出的世界意志，曾经差点吞噬三界本源的“熊孩子”，如今被女媧封印在这具傀儡之中。

“母亲——”

小猫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把这个封印解开一点点？就一点点？我想出去玩玩……”

女媧瞥了它一眼，淡淡道:“不行。”

小猫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整只猫趴在云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好无聊啊……这里什么都没有，每天就是喝茶、睡觉、听你讲课……我已经听了十万年的课了……”

女媧轻轻吹了吹茶盏，神色不变:“十万年，对於世界意志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更何况，你那不是听课，是在反思。”

小猫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那我反思好了吗？”

“你觉得呢？”

“……应该还没有。”

“那就继续反思。”

小猫再次趴下，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女媧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品著茶。

就在这时——

她的动作突然一顿。

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一滴茶水滴落，在云床上晕开。

但她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

那里，有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身影，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便隔著无尽虚空，即便过去百万年，即便他气息內敛如同凡人——她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

茶盏从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茶水四溅，沾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浑然不觉。

她只是看著那道身影，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看著他穿过殿门，看著她——

看著她。

“我回来了。”

李缘站在殿门口，看著那个思念了无数岁月的人，轻声开口。

女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眼眶微红。

百万年。

混沌中过去了百万年。

对於她这样的存在来说，百万年本不算什么。但这一次，这百万年，却格外漫长。

漫长到她每天都会望向混沌深处，漫长到她无数次想要衝进虚空去找他，漫长到她只能把所有的思念和担忧，都压在心底。

现在，他回来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

完好无损。

女媧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瘦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缘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那熟悉的温度。

“想你想的。”

女媧瞪了他一眼，眼中却带著笑意:“贫嘴。”

李缘笑了笑，將她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安静。

只有那只小猫，趴在云床上，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父神回来了，不会把我打飞吧！

小猫的尾巴轻轻摇了摇，若有所思。

良久，女媧才从李缘怀中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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