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曙光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听见有人在求饶:
“別杀我!我只是个兵!我不想打仗!”
德拉蒙塔尼亚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话:“我们有军队,有英国人支持,有上帝保佑。”
现在,军队跑了。英国人?英国人在伦敦,隔著几千里。上帝?上帝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
那是他当上校那天,妻子送给他的礼物。枪柄上刻著一行字:“愿上帝保佑你。”
他看了看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上帝?”他喃喃说,“上帝在哪儿?”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士兵衝进来。
“上校!我们得撤了!德国人打过来了!”
他们看见他手里的枪,愣住了。
德拉蒙塔尼亚看著他们。
“你们……还想打吗?”
那几个士兵互相看看,摇摇头。
德拉蒙塔尼亚点点头。
“那就跑吧。跑得远远的。”
他把枪收起来,转过身,继续望著窗外。
那几个士兵愣住了。
“上校,您……”
德拉蒙塔尼亚没有回头。
“我留下来。”
士兵们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士兵说:“上校,您保重。”
然后他们转身跑了。
德拉蒙塔尼亚一个人站在窗前。
远处,那些溃退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涌向北方,涌向那些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他知道,他们跑不掉的。只要那些国际纵队追上来,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死。
但他无所谓了,德拉蒙塔尼亚再一次举起了手枪。
“砰!”
上午九时,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刚从马德里发来的电报。
施密特、台尔曼、克朗茨都站在他身边。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韦格纳转过身。
“给马德里回电。”
施密特拿起笔。
韦格纳说:
“西班牙的同志们:”
“你们守住了马德里。你们守住了共和国的希望。你们证明了,工人阶级不是孬种。”
“那些牺牲的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歷史的纪念碑上。他们的血,会变成浇灌未来世界的雨露。”
“国际纵队的同志们,是带著全欧洲无產阶级的祝福去的。他们和你们站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知道,西班牙的战场,就是全世界的战场。”
“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將来也不是。”
“西班牙的工人阶级万岁!”
“共產国际万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告诉那些还在战斗的同志:坚持住。我们和你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韦格纳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他想起那些在马德里街垒后面战斗的人。那些年轻的工人,那些老矿工,那些用身体堵枪眼的人。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知道,他们是同志。
他轻轻说:
“西班牙的同志们,好样的。”
一九三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二时。
马德里,太阳门广场。
人山人海。
工人、农民、学生、知识分子、老人、孩子、妇女——几十万人,挤满了广场和周围的街道。他们挥舞著红旗,唱著《国际歌》,喊著口號。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讲台。
迪亚斯站在讲台上,望著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举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迪亚斯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
“昨天,叛军来了。他们带著枪,带著炮,带著英国人的钱,想要推翻我们的共和国,想要夺走我们的土地,想要把我们重新踩在脚下。”
“他们以为,我们会投降。他们以为,我们会害怕。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台下响起一阵愤怒的吼声。
迪亚斯等吼声平息,继续说:
“他们错了!”
“我们没有投降!我们没有害怕!我们守住了!我们用自己的血肉,守住了马德里!守住了共和国!”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迪亚斯抬起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同志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
“昨天晚上,当我们在街垒后面战斗的时候,有一群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从德国来,从法国来,从义大利来,从苏联来,从波兰来,从捷克斯洛伐克来,从匈牙利来,从波罗的海来。”
“他们说著不同的语言,穿著不同的衣服,有著不同的习惯。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同志。”
“他们来了。他们带著枪,带著弹药,带著医生,带著担架。他们一到,就衝上去,和叛军打。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工人、一样的农民、一样的人!”
台下有人开始流泪。
迪亚斯的声音变得更深沉。
“同志们,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从柏林发来的电报。
“这是韦格纳同志——德国人民委员会主席,共產国际的领袖——刚刚发给我们的电报。”
他展开电报,一字一句地念:
“『西班牙的同志们:你们守住了马德里。你们守住了共和国的希望。你们证明了,工人阶级不是孬种。』”
“『那些牺牲的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歷史的纪念碑上。他们的血,会变成浇灌未来世界的雨露。』”
“『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將来也不是。』”
“『西班牙的工人阶级万岁!共產国际万岁!』”
整个广场上的掌声爆发了。
那掌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那掌声像雷声,震得窗户哗哗响。
人们哭著,笑著,拥抱著,歌唱著。
他们知道,他们贏了。
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是因为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是因为那个叫韦格纳的人。是因为那个叫“共產国际”的东西。
迪亚斯站在台上,望著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人。想起那些在街垒后面倒下的同志。想起安东尼奥,想起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轻轻说:
“同志们,你们看见了。你们没有白死。”
太阳照在太阳门广场上,照在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