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多待一秒，就是多一分的耻辱。

他转过身，看都懒得看那些瘫倒在地的阐教弟子，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走！”

说完，他便要拂袖离去。

“二师伯，请留步。”

就在这时，陈长生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元始天尊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如刀子一般剐向陈长生。

“你还想怎样？”

陈长生迎著圣人那要杀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抬手指了指悬浮在大殿中央的那几件彩头。

“斗法之前，说好的彩头。”

“二师伯你阐教，是不是把东西给忘了？”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陈长生。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敢当眾向一位盛怒的圣人，討要赌注？

这是嫌命长吗？

就连通天教主都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这徒孙，胆子是真的大到没边了。

不过，他喜欢！

元始天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得圣心不稳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元始天尊，难道还会赖掉区区一件彩头不成？

这小子当眾提出来，分明就是想让他再丟一次脸！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陈长生，如果眼神能杀人，陈长生现在恐怕已经灰飞烟灭几百次了。

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大袖一挥。

那滴悬浮在空中的混沌之水，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陈长生飞去。

只不过，那飞行的轨跡，却不是衝著陈长生的手，而是直奔他的面门。

这一滴混沌之水，重若千钧，其中蕴含的力道，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砸成齏粉。

元始天尊虽然不能明著下杀手，但暗中使点绊子，噁心一下陈长生，还是可以的。

他想看到陈长生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陈长生只是轻笑一声。

他连动都没动，头顶的残破东皇钟轻轻一震。

“咚！”

一声钟鸣。

那滴混沌之水瞬间被定在半空中，然后乖乖地飘落到了他的掌心。

元始天尊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燃灯老祖，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也顾不上一身伤势，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低著头，跟在元始天尊身后，灰溜溜地逃离了凌霄宝殿。

看著阐教眾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大殿內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阐教，就这么走了。

以一种最耻辱，最狼狈的方式，退出了这场蟠桃盛会。

他们不仅输掉了斗法，更是输掉了阐教数个元会以来，积累的所有顏面和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