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明杀人的经验並不丰富，但这两刀，他预演了无数次，骤然发难，加上现如今的强悍体魄，捅的是又准又狠。

左右肾臟都被刺破，他还奋力旋转，搅得粉碎。

这一刻，庞教习骤然扭头，看著烛明，眼神中儘是不可思议：“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啊！”

烛明表现的异常冷静，他死死盯著庞教习的眼睛，道：“我那四位同期，该是都在里面，就差我一个了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一刻的庞教习也变得异常冷静，他身形半蹲，猛然发力，就那么轻轻一靠，烛明就飞出去了。

同是筑基有成，烛明完全不是对手，被掀飞丈许开外，砸在墙壁上。

仅仅这一下，烛明差点就背过气去，他努力晃了晃脑袋，定神看去。

就见，那庞教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出两道灰白色气流，往腰间一按，就封堵了伤口。

虽衣衫染血，但他大踏步走到烛明面前，居高临下，表情像是要吃人。

“真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碰到你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傢伙。”

“功亏一簣，此生无望，我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著，他手掐阴诀，抬手一招。

就见，一头鬼僕从屋舍中飘出，身形似虚似幻，就要往烛明身上扑。

也就在烛明想要召唤『九幽时晷』，脱离此世之时，一道悠扬婉转的声音传来。

“庞睿，你失败了！”

“我没有！”

庞教习大声反驳，骤然抬头，就见红衣女梅苍嵐凌空而立。

他眼中满是不甘：“我就差一步！只差一步！”

“可你还是失败了，败了就得认。

要么你现在杀了他，我按门规將你差骨扒皮，魂魄点灯；要么你放了他，还能谋下一世！”

“我，我，我……”

庞教习很想下定决心，可最后，还是颓然的离开，一瘸一拐的进了自己屋舍。

原地，只余下烛明和梅苍嵐。

这一刻，烛明努力站直了身体，问：“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半年未见，梅苍嵐风采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大红的裙摆下，两条腿白得晃眼，令人不敢直视。精致的五官上，没了之前的病態苍白，更显冷傲。

她走到烛明身前，微微低头，问：“解释？你想听什么解释？”

烛明疾言厉色：“为什么要害我？

无论如何，我都救过你一命，为什么把我送到百日观？”

“看来，忘川將你的灵魂消磨的太乾净了，居然连丁点儿记忆都没剩！”

梅苍嵐平静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忘川冢的所有弟子，都得先入百日观。

你在里面学到的法门，得到的指点，每日的药膳，各种上好灵药的食补，何曾作假？

这也是每一位忘川冢弟子都必须过的一关。”

“什么意思？”

“凡人的『精气神』太过单薄，非得凑齐六人，加诸一人之身，才有练气的可能。”

烛明都听愣了：“所以，我就是耗材？”

“你吃宗门的，喝宗门的，消耗了宗门那么多资源。

自然，你这一身血肉魂魄，合该是宗门的，这有何问题？”

此言一出，烛明愣是被堵得无话可说，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辩解无用。

梅苍嵐也不理他，而是继续道：“不过，你伤了庞睿，损了他的身体，他已经不可能练气了，就等於破了这必死之局，自是能更进一步。”

我能说自己已经死过一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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