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顾世昭尚未接话。

七长老顾世均已是眉头紧锁，大摇其头：

“长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此举不妥。”

“你可知，我家族发展至今，外姓族人已不下三成。”

“其中，亦有不少忠心耿耿、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者。”

“若贸然大规模排查，你让他们该如何自处？”

“此其一。”

“其二，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內部稳定重於一切。”

“若此刻兴师动眾，必然引起巨大恐慌，引得人人自危。”

“那些外姓族人会觉得，我顾家平日说得再好，终究还是对其心存戒备。”

“唇亡齿寒之下，那些原本並无异心之人，恐也会被逼得生出二心，甚至被外人利用。”

“此举无异於自断臂膀，说不定正中那设局之人的下怀。”

“族长，我以为，万万不可。”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等著他们再里应外合，害死更多族人吗？”顾长海情绪激动。

“自然要查！內奸不除，如芒在背，寢食难安。”

“但依我之见，调查需暗中进行。锁定嫌疑，精准打击，方为上策。”

“即便……最终抓到人，也无需立刻处决。”

“先查清缘由，若真是被血脉亲缘所迫，那此人內心未必就真想叛族。”

“或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甚至……施以反间之计，让其为我所用，化弊为利。”

“反间？”

顾长海一怔，显然没想过这条路，但隨即眉头皱得更紧，

“七长老，此法未免太过想当然！”

“此等毫无底线、残害同族之辈，其言其行岂能轻信？”

“我还是认为，当以雷霆手段，肃清內患，以儆效尤！”

两人各执一词，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端坐於上的顾世昭始终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目光深邃，不知在思量什么。

视线最终越过爭执的二人，落在了一直垂手而立、沉默倾听的顾青玄身上。

“青玄，”顾世昭温言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內爭执戛然而止。

“你心思细腻，善於观察。对於这內奸的身份来歷，你可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顾青玄上前一步，迎著三位长辈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

“族长，七爷爷，长海叔，我认为，內奸未必一定就是外姓族人。”

此言一出，顾长海和顾世均皆是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青玄，你……”

顾长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认同。

“你莫非真觉得我顾姓族人，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残害同族之事？我不信！”

顾世均也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但立场明確：

“青玄，你的想法……颇为大胆。”

“但需知，族中处事，向来力求公平公正，赏罚分明。”

“单以待遇论，我顾家已是寧安郡四大家族中最为优厚宽仁的。”

“顾姓族人与家族乃是一体。家族若倒，覆巢之下无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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