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的回答依旧冷静：“在我的视野中，月球前方，位於地月之间，贴近月球轨道的位置，存在一个近乎透明的半个巨大头颅。其光学折射率与背景太空极其接近，肉眼难以直接分辨。”

“巨大的头颅？”顾景又观察了许久，沉默了下来。

该死的，他確实看不到。

“是的，体积非常庞大，根据初步测算，其尺寸约为月球的三到五倍。”三號继续说道，“根据头颅的基本骨骼结构与五官分布模型分析，与智人头颅形態相似度高达99.3%。”

99.3%？那基本上和人类头颅没有什么区別了。

这根本就是巨型的人类头颅。

“我看不到，你的光学传感器比我的视觉强很多。”

顾景沉吟了片刻，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靠近看看，大不了就回溯。既然上来了，就必须弄清楚，你发现的那个挡在月球前面的头颅，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指令確认。”三號没有任何质疑，高效的执行系统立刻响应。

原本已经调整为巡航姿態的飞船再次微微调整方向，引擎输出功率平稳提升，向著那颗在幽暗中的苍白月球加速驶去。

顾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知道，必须去看看。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盘旋——

三號所描述的那个透明巨颅，极有可能就是血月降临、取代正常月亮时，出现在月面前方的那个猩红巨眼的真正来源。

飞船在寂寥的太空中高速滑行，窗外的景致几乎凝固，只有远方那颗苍白的月球在视野中缓慢地放大。

顾景暂时离开驾驶区域，走向休息室。

轻轻推开门，他发现秦清媱已经换上了乾净的睡衣，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陷入了梦乡。

湿漉漉的头髮散在枕头上，映衬著她恬静的睡顏。

是太累了吧，从昨晚九点多一直精神高度紧张地奔波、战斗到现在，才终於有机会彻底放鬆下来。

昨晚医院中的连番恶战，早已將她的体力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

顾景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太阳穴隱隱作痛。

但脑海中盘旋的关於地球和透明巨颅的疑问，却像一根尖刺，让他无法安眠。

他轻柔地拉过被子，为她盖好，然后退出了房间，回到驾驶舱，继续凝视著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宇宙”。

这个宇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离开地球后，视野所及，除了那个只剩一半的星球和那颗月亮，再无他物？

没有太阳，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深空。

这一切让他有种身在《黑客帝国》的感觉。

是不是他的世界只是更高维度的一款游戏？

顾景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目光却死死锁定著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诡异的月球。

真相，似乎就隱藏在那片苍白的背后，等待著敢於直视深渊的人，亦或是……祭品。

想到这里，顾景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隨著飞船的持续靠近，月球在视野中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而身后那半颗残缺的红色星球则逐渐缩小成一个遥远的剪影。

终於，顾景看到了那颗半透明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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