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封诊式 秦朝大匠
咸阳狱,是秦国最重要的国狱,光是审讯室就有上百间之多。狱吏拎著林,来到第四排第四间,门口有一块木牌,上面写著门牌號“肆零肆”。
“进去吧。”狱吏拎著林,推开门就要进入。
“不——”林尖叫一声,死命挣扎:“不行,不行,我不进这间。”
“不行?”狱吏斜眼瞥著林。
“神兽凶猛,多少大神进去也是死,我决不进。”林头皮发炸,去其他的审讯室也好,进如此凶名在外的审讯室,就是不祥之兆。
“这可由不得你。”狱吏毫无同情心,拎著林进入。
审讯室並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大小,陈设简单,正前方摆著一张长案,在长案两侧摆放著两张短案。
长案后面,跪坐著一个中年男子,髮髻束於右侧,以青巾包裹,这是二级爵位上造。其人脸色阴鷙,目光凌厉,在林身上刮来刮去,仿佛能看透林心中的秘密似的。
在他左右两侧的短案后面,各跪坐著一个令吏。髮髻束於左侧,无巾包裹,这是无爵的士伍,俗称黔首。
秦人尚右,以右为尊,因而髮髻束於左为无爵的士伍,束於右侧,就是有爵者。髮髻上包以不同的巾,显示不同的爵位。
到了大夫爵,需要戴冠了,髮髻再束於右侧不合適了,又回到头顶正中了。
髮髻束於后脑勺的,是身份地位最为卑贱的刑徒官奴。
在秦国,只需要看人的髮髻朝向,就知晓有无爵位,身份尊卑。再瞧其髮髻上的巾与冠,就知其爵位高低,非常好辨认。
狱吏是个无爵的黔首,按秦律需向中年人见礼,手一松,把林扔在地上,双手抱拳,弯腰下拜:“见过上吏。林已带到。”
“下去吧。”中年人目光在狱吏身上微微一瞥,淡淡道。
“诺。”狱吏应一声,转过身,快步离去,出门后带上门。
中年男子睁大眼睛,把林略一打量:“我叫严,奉令审讯你,你得据实而言,免遭皮肉之苦。”
声音清冷,透著严厉,具有不容反抗之意。
跪坐在两侧短案后面的令吏,左手拿起一块木牘,摆放到面前,右手拿起毛笔,饱醮浓墨,准备记录。
秦律对审讯有著严格的要求,必须要有完整的审讯记录,不然就是重罪。
严和两个令吏,就是一个审讯小组,严问话,两个令吏负责记录。
“何名?”严左手扶在长案上,目光炯炯,盯著林,开始讯问。
林是受审之人,不能坐著,只能站著:“林。”
“何氏?”严又问。
“无。”林摇头。
战国时代,称氏不称姓,严问氏不问姓。
比如秦始皇,向他人介绍自己时,会说“贏氏政”,不会说“姓贏名政”。
“何县何乡何里?”严再问。
“频阳县频西乡小频里。”林回答。
“可曾见过韩间?”严语气严厉。
郑国为韩国间谍,消耗秦国国力,保全韩国,这事让秦人异常痛恨,不仅严死盯著林,就是两个令吏也是停笔不记录,睁大眼睛,死死盯著林。
郑国太让秦人痛恨了,严都不提郑国的氏名,只言韩间,语气中透著恨意。
“远远见过一次。”林努力搜索前任记忆,郑国视察时,前任在远处见过郑国一次,话都未说过一句。
这也正常。
林只是小小学室弟子,还是见习的,並未学成,哪有资格见郑国的面,更別提说上话。
“你当知晓,韩间居心叵测,欲要耗空大秦国力,为韩国延命,他必死无疑。”严语气森严,威胁起来:“若是你胆敢包庇,但有一字虚言,当以国贼论罪,满门抄斩。”
国贼,是秦律中最重的刑罚之一,处罚之严重,超乎想像:“身戮家残,去其籍,发其坟墓,暴其骨於市,男女公於官。”
不仅自己要死,更要挖祖坟,曝其尸骨於市,家人全部罚没为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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