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们绕过一片光禿禿的樺树林,正准备下到一条结了薄冰的河滩地。
突然,康宴猛地一勒韁绳,胯下战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扬起,硬生生停住。
他同时低喝:“支队长!左前,土坎后面!有动静!”
康继祖几乎在康宴出声的同时就勒住了马,身体伏低,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快慢机木壳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手套传来。他锐利的目光顺著康宴示意的方向扫去。
左前方大约一百多米,一道被洪水衝出来的土坎后面,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没。
紧接著,一顶沾满枯草烂叶的日式钢盔边缘,极其缓慢地冒出了一小半,下面是一双警惕扫视的眼睛。
鬼子!一个隱蔽的机枪暗哨!
那位置选得很刁钻,卡在河滩入口的制高点,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从石头缝里悄悄伸出来小半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们下河滩的必经之路。
显然,这哨兵也发现了他们,正小心翼翼地观察,手指头估计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康继祖的心往下一沉。
硬冲河滩,就是活靶子。绕路?时间来不及,天快黑了,夜里的山路更危险。
“別动。”康继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盖过。
他右手稳稳地按在枪柄上,身体在马背上保持著一种奇异的静止,只有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岩石缝隙里的一点土黄色。
康宴没吭声,但身体已经绷紧,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解开了衝锋鎗的皮带扣,右手食指无声地搭在了扳机上,左手则悄然拔出了插在绑腿上的匕首。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暗哨,同时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著周围,確认是否还有其他埋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风颳过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河滩里,薄冰在暮色下泛著惨白的光。
岩石缝里那双眼睛依旧在警惕地扫视,枪口纹丝不动,显然在判断来人的身份和意图,或者等待更好的射击时机。
康继祖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勾开了快慢机的保险,发出轻微的“咔噠”一声,在这死寂的黄昏里清晰可闻。
他屏住呼吸,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百米外那个岩石缝隙中的一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康继祖右手食指稳稳压在快慢机冰凉的扳机护圈上,没扣下去。
枪一响,动静太大。
他左手在身侧极其轻微地摆了摆,掌心向下压了压。
康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这个手势,绷紧的肩背肌肉无声地鬆弛了一线。
他搭在衝锋鎗扳机上的食指挪开,右手依旧按著枪身,左手握著的匕首却更紧了些。
他微微偏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绕?”
康继祖没回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著百米外土坎后那块露出钢盔边缘的岩石缝隙。
他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下巴朝河滩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绕路太远,天快黑透了,夜里的山路就是鬼子的猎场。
只能过河滩,但得让那个暗哨变成哑巴。
他右手依旧按著快慢机,左手却极其缓慢地从腰间武装带上抽出一根半尺长的三棱钢刺。
那钢刺打磨得乌沉沉的,在昏暗中不反一点光。
他反手將钢刺递向身后,动作幅度小得像风吹动衣襟。
康宴的左手立刻鬆开匕首,精准地接过钢刺。
冰冷的触感传来,他手腕一翻,钢刺紧贴小臂內侧藏好,匕首也无声地插回绑腿。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贴在马脖子上,右手依旧虚按著背上的衝锋鎗。
康继祖动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胯下的青驄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挪动蹄子,朝著河滩入口方向缓缓走去,不是直线,而是划著名一个微小的弧线,靠近河滩边缘那片稀疏的枯柳林。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康宴紧跟著他侧后方,控制著马的速度,眼睛的余光死死盯著那个岩石缝隙。
他能看到那顶钢盔隨著他们移动的轨跡,极其缓慢地调整著角度,枪口也跟著微调。
鬼子在瞄准。
距离拉近到七十米左右。岩石缝隙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完全伸了出来,正对著康继祖的方向。
康继祖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带著杀意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他左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五指却微微张开,掌心朝后,对著康宴的方向快速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动手!掩护我!
就在康继祖左手落下的瞬间,康宴动了。
他没有拔枪,而是猛地一蹬马鐙,整个人像只贴地疾掠的鹰隼,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借著下冲的势头和河滩边缘坡度的掩护,朝著那片枯柳林扑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岩石后的鬼子显然被这突然的分兵动作惊了一下,枪口下意识地跟著康宴扑出的方向微微移动了零点几秒。
就是现在!
康继祖一直按在快慢机上的右手猛地拔出枪!
动作快如闪电!他根本没刻意瞄准,全凭直觉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手感,拔枪的瞬间,手臂在身前划过一个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啪!”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康继祖猛地一勒韁绳,身体狠狠往马腹左侧伏倒!
青驄马被他勒得人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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