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虎山上的玉简 神圣编码
林启与东方玄学结下不解之缘,並非偶然的奇遇,而是一次主动的、源於內心困惑的追寻。
三年前,他在cern主导的一个关於高能粒子碰撞中“意识观测是否影响量子坍缩”的爭议性实验项目,因结果无法重复且理论框架备受质疑而陷入停滯。他对纯粹西方还原论科学范式在解释意识、生命等复杂现象时的局限性感到愈发迷茫。恰在此时,一个与中国科学院关於“复杂系统理论与能量信息传递”的联合研究项目提供了契机。项目结束后,一位同样对东西方思想融合抱有开放態度的中科院老院士,看出了他精神上的困顿与求知慾。
“小林啊,”老院士操著带有江南口音的普通话,语重心长,“你脑子里装满了公式和模型,这很好,但有时候,学问不能只钻在纸堆里和仪器里。我们老祖宗有些看世界的方式,虽然古老,可能藏著不一样的智慧。你灵气耗得太厉害,该去『接地气』了。不如,去真正的山里走走,看看?”
在这位前辈的引荐下,林启来到了被誉为道教祖庭的江西龙虎山。名义上是“学术休假”和“文化体验”,实则是他內心深处一次对另一种认知体系的探索。他並未期待能遇到飞天遁地的神仙,更多的是抱著一种科学家的田野调查心態,想亲身感受这片孕育了“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思想的土壤。
初到龙虎山,他被这里的清幽与灵秀所触动。与欧洲实验室里人工控制的恆温恆湿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的晨雾暮靄、溪声鸟鸣、古木苍翠,都蕴含著一种蓬勃而自然的生命力。他住在天师府安排给访客的一处清净院落,每日或沿著青石板古道漫步,感受山林气息;或与观中一些学识渊博、並不排斥与现代科学交流的道长坐而论道。
他与时任天师的张清衍道长也有过数次长谈。张天师並非他想像中刻板的老道士,反而思想开阔,对量子物理、宇宙学颇有了解,常能用《道德经》、《周易》中的概念与现代科学问题相互印证,虽路径不同,却往往能给林启带来豁然开朗的启发。林启也逐渐了解了一些道家关於“气”、“元神”、“金丹”的基本理论,虽然当时他更多是从哲学和隱喻的角度去理解。
转折发生在一个夏末雨后的黄昏。他在后山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古道旁休息时,注意到一侧长满青苔的崖壁,因连日的雨水冲刷,局部发生了小范围的滑塌,露出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內有丝丝异常纯净清凉的气息透出,与他平日里在山中感受的“地气”截然不同。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他。他费力地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乾燥异常,空气清新,仿佛有自净之能。借著手机的光亮,他看清了石室中央的景象——一具保持著標准道家盘坐姿势的骸骨。骨质並非森白,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经歷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与能量的浸润,不知已在此静坐了多少春秋。骸骨身前没有供奉任何物品,只在双膝之上,平整地放置著一枚巴掌大小、色泽青莹、內里似乎有氤氳光华流转的玉简。
没有阴森恐怖之感,只有一种跨越时空的肃穆、寧静与难以言喻的震撼笼罩了林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石室內的“气”异常纯净、凝练而活跃,让他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態。他心中肃然起敬,遵循著东方传统的礼仪,对著这位不知名的前辈遗骸,恭敬地行了三鞠躬礼。
当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简上时,异变发生了。
那玉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表面流光微转,隨即自行缓缓悬浮而起,稳定地飘至林启面前,与他眉心持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清凉温润、非实质的气流,並非通过皮肤接触,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识深处,瞬间涌入。
那不是文字,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极其复杂、浩瀚的“信息流”,一种关於宇宙本源能量(先天一炁)如何在生命体內运行、凝聚、升华,又如何与外界大宇宙共鸣、交换信息的“本能程序”和“运行法则”——其核心,便是一部名为《先天一炁引导术》的古老修行法门。
与此同时涌入的,还有一些模糊的意念片段:关於“炼精化气”时丹田火炽、经脉畅通的体感;关於“神识”內观,照见体內细微景像的状態描述;以及一个无比清晰、带著警示意味的意念——我们所处的宇宙,並非唯物主义者眼中死寂的、纯粹的物质空间,它充满了各种层次、各种维度的“灵”与“信息场”,有些是滋养万物的生机,有些,则是冰冷、混乱、无法理解、甚至充满恶意的……“外道异物”。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玉简上的光华內敛,重新轻轻落回遗骸膝上,恢復了之前古朴无华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但林启的脑海深处,已经烙印下一套完整而玄奥的修行法门,以及对宇宙认知的一个全新、且略带沉重的视角。
他心中充满感激与震撼,再次对著遗骸深深一拜,然后小心地退出石室,儘可能地將石缝入口恢復原状,並默默记下了这个地方。
此后近两年的时间,他以“深度研究道家文化”为由,延长了在龙虎山的停留。他明面上继续与张天师及其他道长交流哲学与科学,暗地里则严格按照脑海中得到的《先天一炁引导术》开始尝试修行。过程远非小说中描述的那般一日千里,而是缓慢得令人绝望。那缕“先天一炁”初生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感知、引导都极其困难,更多是让他睡眠质量更高、思维更敏捷、身体不易生病。他將其视为一种独特的、涉及心理-生理反馈的深度冥想训练,並未完全相信其超自然的一面,但那段关於宇宙“外道异物”的警示,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心底,影响了他后续的研究方向。
离开龙虎山时,他已能较为熟练地运转那缕微弱但坚韧的真气,虽无移山倒海之能,但感知能力,尤其是对环境中微妙能量流动和“信息场”变化的敏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他回到cern后,力主成立了“前沿探索部”,表面研究方向是高能物理与复杂系统科学的交叉领域,暗地里,一个重要的目標,就是试图用最精密的科学仪器,去验证他在龙虎山的“奇遇”,去捕捉、分析那可能存在的宇宙“灵”与“信息”,並警惕那可能的“外道异物”。
直到此刻,这来自龙虎山的紧急通讯,像一根无形的线,將他分別已久的东西方世界,再次紧紧联繫在了一起。